沙尘暴过后的第二天下午,温度还是有点低,一辆惨不忍睹的吉普车行驶已没有半点积水的戈壁滩上。
一晚的沙尘暴之后,德罗开来接庄小鱼的吉普车差点变成敞篷车,庄小鱼坐在四处漏风的车中,被风吹得睁不开眼,怀中的雪子仍旧在昏睡中,要不是雪子的呼吸平稳,庄小鱼真想要问问德罗是不是给错药了,为什么雪子到现在还不醒,但看着面容平凡却心狠手辣的德罗,庄小鱼还真不敢向德罗开口。
庄小鱼的眼睛转向坐在副驾驶座上的神情有点呆滞的苏杜拉·阿义尔,想起一小时前安德鲁夫对苏杜拉·阿义尔做的事,心下就有点庆幸。
在安德鲁夫等人来到山洞的半小时后,十几个穿着银色防护服的人进入了山洞,对着两名间谍的死尸搞了好几个小时,还把苏杜拉·阿义尔叫进去谈了一个多小时,苏杜拉·阿义尔出来后就神情恍惚地被带出山洞外边,而庄小鱼不能出洞、也不准看安德鲁夫他们在搞什么,也不敢跟闭眼养神的德罗聊天,只好在两个士兵的虎视之下学着德罗那样闭着眼乱想。
等安德鲁夫等人离开后,德罗就开着烂吉普车载着庄小鱼和雪子往错楞县驶去,前座上坐着神情呆滞的苏杜拉·阿义尔,后座的行李箱中还堆着那两个间谍的尸体,庄小鱼总觉得车内阴风阵阵,自己浑身不得劲,不由得暗骂,坐在死尸旁边上任的官员只怕自己是第一个,可惜没带两口棺材来,不然咱也是升“官”发财,还是双倍的,顶!
近傍晚时分,烂吉普车终于在油尽水干之前开到了错楞县城。
一进县城,庄小鱼就感受到浓郁的西部色彩,两车道宽的街道两旁边的建筑大都是两三层高的矮楼,除了一些小店铺的招牌还有点五颜六色外,大部分的颜色都是灰蒙蒙的黄色,零落的街灯闪发出昏暗的灯光,街上行人稀少,仅有一两个笼罩在热气当中的面摊老板在叫卖。
德罗没有开车直奔县委大楼,而是拐进了离县委大楼仅五十米远的县公安局大院。
看门的老头见是德罗,叫道:“三德子,你又抓到贼啦?咦,老苏头怎么这个样子?”
好家伙,难道德罗经常见义勇为地抓贼,庄小鱼心想。
“没有”,德罗向看门老头一指苏杜拉·阿义尔,说道:“接人时遇到沙尘暴,躲风时刚好救了苏大叔。”
“赶紧进去吧”,看门老头看来跟德罗挺熟悉的,只淡淡地看了一眼庄小鱼,就挥手让德罗进院。
“你在这等等”,德罗下车进入直接走进公安局大楼。
庄小鱼也下了车来,活动着快散架的身子骨,不太想跟德罗进公安局,因为以前经常被请去派出所喝茶,对着警察总有点别扭。
不一会,德罗带着一个警察走了出来,那警察身材高大,卷发黑眼,眼睛深陷,鼻梁高挺,明显是个维族人,那警察走到车边,站在庄小鱼面前,声音洪亮地说道:“你好,我是刑警队长买买提·马克维,叫我老马就行,听德罗说,你是来挂职的?”
“是,您好,我叫庄小鱼,初来此地,请多关照。”,庄小鱼连忙伸手跟买买提·马克维握手。
“客气”,买买提·马克维跟庄小鱼打过招呼后,又走到苏杜拉·阿义尔旁边,看了看,问道:“德罗,老苏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德罗伸手指了指苏杜拉·阿义尔的后脑的一个大包,说道:“在路上躲避沙尘暴时,救下苏大叔时,他就这样,可能被石头砸到了,到现在还是这样子。”
“哪是谁?”,买买提·马克维留意到后车座还躺着一个女孩。
德罗绕向车尾,答道:“那是小鱼的老婆。”
“老婆?”,买买提·马克维惊讶地看了一眼庄小鱼,说道:“兄弟,你行啊,连老婆都带到这鬼地方来,有种!”
又是一个不同意带家属来这的人,庄小鱼唯有苦笑。
“老马,还有”,德罗打开后车厢,说道:“当时苏大叔旁边还有两个人,不过很惨。”
庄小鱼好奇地跟到车尾一看,差点没当场呕吐,连买买提·马克维都捂住嘴干呕了一下,车尾厢中装的两具残缺不全的死尸,庄小鱼一看死尸上的衣服就知道是昨晚被德罗击毙的两个间谍,但一个间谍的脑袋不翼而飞、颈上的伤口粗糙不平,仿佛被沙尘暴刮断了头,但刚好把德罗留下的咽喉伤口弄没了;而另外一个间谍则像被巨石压扁了,全身骨头好像全碎了,整个人被扁了一半。
“小鱼”,雪子在车内叫了一声。
“哎”,庄小鱼赶紧回到车门旁边,见雪子捂着头正要坐起来,脸色还是有点白,“你赶紧躺下,再睡一会!”
“这是哪啊”,雪子迷蒙着眼,感觉不是在山洞。
“我们到错楞县了,你再睡会,等会到住地再叫醒你”,庄小鱼坐进车,把雪子的脑袋放在自己的大腿上。
“嗯,头有点痛,我再睡会”,雪子的头舒服地在庄小鱼的大腿上蹭了蹭,闭上眼继续睡觉。
德罗和买买提·马克维听到庄小鱼和雪子的对话,相视一笑,德罗打手势让买买提·马克维处理这事,买买提·马克维进大楼叫出六个警察,让两个警察送苏杜拉·阿义尔到医院去救治,另四个警察则把两个间谍抬到大院旁边的车棚里,买买提·马克维让德罗第二天再来县公安局说明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