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大一栋楼,就她一个人做?”,庄小鱼想想县委招待所也有近一两千平方的建筑面积,一个人打扫太累了吧。
“不是,还有其他人呢”,钱大富解释道:“咱们正式编制的虽然只有三人,但不在编制内的有二十一人。”
庄小鱼吓了一跳,说道:“怎么会这么多?”
“不多了”,钱大富如变魔术般地从小柜里拿出一些糕点,说道:“喝茶时吃点东西,不容易饿。咱们这放了八个司机,六个保洁员,五个文员、两个秘书,都是咱这领导的亲亲戚戚,都在县里各部门上着班,只不过挂在招待办这里,咱们这有时可以创收,所以都挂在这里发工资。”
“八个司机?”,庄小鱼难以相信地道:“难道七个常委一人一个司机。”
“不,不”,钱大富猛摇头,说道:“常委们的司机都是正式编制,归办公室管,我这的司机主要是有领导来,接送用的,接你的德罗也在咱们这。”
“没必要这么多司机吧?养得起嘛?创收又是怎么一回事”,庄小鱼没料到德罗这个猛人居然还是个没编制的临时工。
“都是走关系进来的,反正咱这养得起没关系。”,钱大富撇撇嘴,无所谓地道:“创收啊,说起来你也不信,咱们这不是边境县嘛,有时拍卖罚没的走私物品时,我们可以优先选一些不用钱拿来或低价买进来,过一段时间后再卖出去,都是些牛肉、红酒、电器等消耗品,对外就说买多了东西要卖掉一些,账都不用做。”
难怪你这么肥,看着钱大富肥胖的身子,庄小鱼腹诽道。
“主任,你别这么看着我”,钱大富极为敏感地注意到庄小鱼怪异的眼神,辩解道:“上面的财政拔款每年都是定额的,要吃财政饭的人越来越多,谁不想挤进来吃公家饭啊,幸好咱们临近边境,有时能在国外买些便宜的东西倒卖到国内,再把国内的东西卖到国外,我们从中赚个差价,不然哪有这么容易养这么多人。”
庄小鱼默然,华夏官僚体系庞大,越来越多的人想尽办法要挤进国家机关,混个铁饭碗,不能单怪错楞县如此做,“上面不会查吗?”
“查什么啊”钱大富笑了起来,说道:“上面都知道这事,边境线上的各个县都是如此,做的,何况咱们买卖的不是毒品、军火等违法的东西,是一些国外的土特产、日用品什么的,也不敢做太多,不然海关会找书记诉苦的,我们只有到边境集市采购时顺便带点回来。”
“去国外买东西”,庄小鱼纳闷了,问道:“国外的东西比国内的好?”
“哪也不是”,钱大富拿起一块半月形的饼干,说道:“你看,这饼干就是安富汗国出产的羊奶饼干,味道不怎么样,但耐饿,县长喜欢吃这种饼干,所以咱们也得时不时去边境集市去买。”
庄小鱼也拿起一块饼干闻了闻,一股淡淡的奶腥味,扔进嘴里嚼了几下,味道确定不怎么样。
钱大富继续说道:“咱们离大城市太远,买东西反而不如到外国去买方便,何况咱们的华夏币坚挺啊,边境的居民都喜欢用华夏币,他们国家的货币不值钱,我要是在边境集市上一露脸,认识的、不认识的老外都围住我,求着我买他们的东西,有时,还能收到不少老外送的杂七杂八的东西,有一次,暴雪封山,很多山村断粮了,我到国外买了一千头羊来救急,那羊老板一高兴送了十头生猪给我,那老外是个穆斯林,也不知道他那来的十头猪,反正那年咱县委过年就分了不少猪肉,哈哈!”
听着钱大富眉飞色舞地介绍,庄小鱼想起农村里过年分猪肉的热闹情景,不禁大笑了起来。
两人大笑了一阵后,钱大富起身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一个账本和一本存折交给庄小鱼说道:“主任,这是咱们招待办能动用的资金。”
庄小鱼打开账本一看,每一笔收支明细登记得一清二楚,丝毫不乱,看来钱大富管账还很尽职,打开存折一看,庄小鱼真的被吓到了,存折余额居然有一百二十多万,错楞县这个穷乡僻壤,一个县委再有钱,也不可能拿这么多钱来做招待经费吧,问道:“怎么有这么多钱?”
“嗯,这个也是县里的小金库”,钱大富一指办公桌下面露出的保险柜一角,说道:“保险柜里还有二三十万的现金,到时我点算一下,再连存折一起移交给你。”
“小金库?不是早禁止了吗?”,庄小鱼虽然不怎么关心政治,但也知道华夏联邦早已禁止党组织和政府机构开设小金库。
“怎么可能禁止得了”,钱大富不以为然地答道:“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各地政府或多或少还留着一些小金库,不然有些事情不方便做的。”
唉,又是华夏联邦的特殊国情,小小招待办,华夏大官场,庄小鱼无法改变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