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掌声雷动,石玉缓缓地看了一周,眼神扫过官印玉后,对着镜头说道:“我想睡觉!”
“啊”,庄小鱼没想到石玉会这么回答,楞了一秒后,立即说道:“石玉大师确实是应该睡个好觉,自从他开始雕刻以来,吃在这里,喝在这里,睡在这里,足足八个月啊,风雨无阻,各位观众,你们知道石大师一天工作几个小时吗?二十个小时,足足二十个小时,不用怀疑,因为我曾经在这里看石大师工作了一天,我算了算时间,除去吃饭、上厕所的时间,石大师工作的时间刚好是二十小时,当时我连眼睛都睁不开了,石大师还是挥汗如雨地雕刻着,正是他这种忘我的精神才带来了这个大师级的杰作,各位,我们如何向大师表示感谢呢?”
“大师!大师!大师!”,人们举臂高呼,汇成久久回响的音潮。
庄小鱼举高左手往下压了多次,待巨响渐渐平息后,把镜头对准了易然,“我们让大师休息一下,让大师的得意弟子易然来说说感想!”
易然面对着镜头,郝然地笑了笑,走到石玉跟前,说道:“师傅,我背你回去睡觉吧。”
石玉脸上的肌肉扯了扯,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哭,没说话,回头走到官印玉前,手颤巍巍地伸向观音的右手,触及官印玉时,停留了约一分钟才离开,再深深地看了一眼官印玉,嘴角微微一笑,神情平和地对着易然说道:“走吧!”
易然弯腰背起石玉,缓慢而坚定地一步步地离开,围观的人们自动地让开一条道,两名士兵在前、两名士兵在后,护送着石玉和易然离开,经过人群时,爆发出经久不息的掌声。
庄小鱼被眼前的情景感动得两眼直泛泪水,语音有些哽咽,“各、各位观众,大师累了,真、真的累了,就让他好好地休息一下吧!”
石玉靠在易然背上,缓缓说道:“阿然,记得等会回来拿刀具,那刀具你磨利后就留着用吧!”
“是,师傅!”,易然低着头,尽量走得平稳且慢,不使石玉感觉不舒服。
“阿然,你的功夫进了门,以后就要靠你自己修炼了,平时没事多拿些石头练练手,不要怕刻坏了!”
“是,师傅!”
“阿然,我房间床底下的木箱中有一本笔记,是我师父你师祖传下来的,写的是一些雕刻的心得,以后你多看看,多琢磨,不要跟着我们的想法走,一定要有你自己的想法,才能有所创新!”
“是,师傅!”
“阿然,到世界各地走走,看看各地雕刻作品,比如说龙门石窟、敦煌,还要多跟一些名师交流,学学其他人的长处!”
“是,师傅!”
“阿然,虽然你也参与了官印石的雕刻,不过不要骄傲,你要有更大的抱负,不能因为一开始就有这么好的作品而自大,觉得老子天下第一,你是天下第二,这是不行的,刻玉要精神集中、心境淡然平和,任何自负、自大、骄傲等目中无人的情绪都会影响你的作品的灵气,唯有大气之人方有大气之作,你明白没有?”
“明白,师傅!”
“阿然,官印石刻完了,我有脸面去见你师祖了吧?”
“有,师傅!”
“那好,那我就能睡个好觉了!”
到了石玉的小屋家门前,石玉在易然背上悄然没了气息,石玉的脸上仍留着淡淡的满足的笑容。
易然低着头,弯着腰,站在门前,双手紧紧托着石玉的大腿,感受着背后石玉的温度在一点一点地失去,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泪珠掉在地上溅出一朵朵泪花,仿佛为大师的逝去而惋惜。
“师傅,睡个好觉!”,易然压低着声音,步伐非常缓慢地走进小屋,仿佛怕惊醒石玉。
当庄小鱼拎着石玉的刀具袋来到石玉家的时候,看到平躺在木床上石玉那安详的笑脸后,再看到易然跪在床头无声地哭泣着,不由得楞住了,没想到玉成之日即大师逝去之时。
屋外飘起一丝丝雪花,入秋的第一场雪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