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股力量合流,足以让朝廷不得不低头。
玉玲珑凝视梁进片刻,见他成竹在胸,终于缓缓点头:「若能稳住朝廷,拖延其下次进攻,确是大善。此事我准了,你放手去做,门中会尽力配合。」
她环视众长老,声音陡然提高:「总之,此番闭关,我们必须抓紧一切时间,务必要让我一举踏入二品巅峰!为将来冲击一品,做好万全准备!」
众长老齐声应诺:「遵门主令!」
梁进却心中一动,捕捉到那个关键词。
他适时开口,语气带著恰到好处的疑惑:「门主,既然闭关能助您踏入二品巅峰,为何不趁势继续,一举突破一品境界?」
话音落下,殿内忽然安静了一瞬。
所有长老都转过头,用奇怪的眼神看向梁进,仿佛他问了一个极其幼稚的问题。
玉玲珑也愣了愣,秀美的脸上浮现出诧异:「雄霸,你已是二品武者,难道不知一品之境是怎么回事?」
她顿了顿,试探性地问:「难道————从未有人告诉过你?」
梁进坦然摇头:「属下确实不知。」
他回忆起自己刚入二品时的感受—一那时只觉得二品巅峰仿佛就是武道的尽头,再往上是一片虚无,一品境界如同根本不存在一样。
这种感觉极其怪异,但他一直找不到人解惑。
今日,正是时机。
「属下只觉,二品巅峰便似武道尽头,一品境界————缥缈如幻,仿佛根本不存在。」
梁进语气诚恳:「可古往今来,确实有惊才绝艳者踏入此境。属下实在困惑,还请门主解惑。」
玉玲珑与诸位长老交换了眼神,脸上均露出恍然之色。
「原来如此————」
玉玲珑轻叹一声,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划著名圈:「一品境界,并非虚妄,它真实存在。但它————又是一个极其特殊的境界。
,她抬起眼,目光变得深邃,仿佛在凝视某种遥远而宏大的存在。
「你可以将它视为一个终结—一武道的终极。也可以视它为一个开始—一超越武道的起点。」
「踏入一品者,已超脱寻常武道范畴,难以用常理度之。你所见金色魂玉中封印的一品招式,不过是一些固定的死招」,无法随机应变,根本无法代表一品武者的真实实力。」
「当你真正面对一位一品武者时,才会明白其真正的强大。」
「颜渊南那样的伪一品,在真正的一品面前,与三品、四品武者并无本质区别——都是蝼蚁。」
梁进静静听著,心中波澜渐起。
玉玲珑继续道:「至于二品如何入一品————世间无数武者卡在二品巅峰,终身不得寸进,只因他们缺少一样最关键的东西。
她顿了顿,吐出两个字:「机缘。」
梁进愣住了。
机缘?
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昨夜他才为玉剑中那套近乎「御剑术」的玄奇剑法震撼,今日竟又从玉玲珑口中听到如此————玄幻的词汇。
武道至高境界,竟与「机缘」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挂钩?
他怎么感觉越是靠近顶级战力,就越发感觉这个世界变得玄幻起来。
玉玲珑似乎看出了他的困惑,耐心解释道:「二品武者,毕生钻研的是如何用」——如何运用内力,如何精炼招式,如何克敌制胜。而一品武者,需悟透的是为何用」——武道的本质是什么?自身与天地、与武道之间,究竟是何关联?勘破这一层,方能迈过那道无形的门槛。」
「这「机缘」,可遇不可求。」
「它或许是顿悟—一某日静坐观云,或夜半听雨,前尘所学、毕生所悟于刹那间豁然贯通,灵台清明,道心自现,便水到渠成入了一品。
,「或许是情志所激—一昔年大虞有位将军,目睹轩河决堤,千里泽国,饿殍遍野。极致的悲怆与愤怒冲垮心防,于那一瞬间勘破武道当护生民」的本质,战场破境,一步登天。」
「或许是创新破壁—一有武者不满前人功法桎梏,穷尽一生另辟蹊径。在开辟新道的过程中,他触摸到了更高层次的规则,晋级便成必然。」
「亦或是绝境逢生—一被仇家围杀,身陷十死无生之地。求生本能逼迫他抛却所有招式、所有技巧,只剩下最纯粹的存续之道」。反倒因此勘破本质,于死境中挣出一线生机,破境而生。」
玉玲珑的目光扫过梁进,又扫过诸位长老。
「可见这机缘,形式万千,却殊途同归。其核心,皆是放下执念,勘破本质」。」
「二品巅峰,是术」的尽头。而机缘,便是让武者从练术」走向悟道」的桥梁。」
「寻常武者终其一生困在术」的牢笼中,内力再深厚、招式再精妙,也只是在一品之下打转。唯有契机降临,让他猛然惊醒:武道不止于克敌,更在于明心见性、合于天地。那时,一品境界自会水到渠成。」
一番话说完,殿内陷入长久的寂静。
梁进眉头紧锁,脸上写满茫然。
机缘?悟道?明心见性?合于天地?
这听起来————
怎么越来越像前世那些修仙小说的设定了?
再这样下去,难道真要开始修仙了?
玉玲珑看著他那副「完全没听懂」的表情,不由得干咳两声,脸上难得地浮现出一丝尴尬。
「你————听不懂也是正常。」
她声音低了些:「其实————我也不是完全懂。」
「但这些话,是历代先贤留下的经验之谈。若有一日你真的到了二品巅峰,想要冲击一品,大可依此尝试。」
梁进虽然听得云里雾里,但还是郑重地点了点头。
他相信玉玲珑不会骗他。
这些经验,恐怕是世间最顶尖的武道传承之一,除了她这位前朝皇室后裔,天下恐怕再难找到第二人能如此认真地传授给梁进。
现在不懂没关系,先记下,未来或许真能用上。
「好了。」
玉玲珑挥了挥手,结束了这个话题。
「今日之会便到此吧。雄霸你既要回陆地,便早去早回。我与诸位长老也需开始准备闭关事宜。」
她顿了顿,目光与梁进相接,又迅速移开,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等你回来之后,若无特别重要之事————就不必来找我了。」
梁进起身行礼:「属下遵命。」
转身离开时,他心中微动一玉玲珑最后那句话,那份刻意的疏远,究竟是因为闭关在即需要心无旁骛,还是因为昨日崖顶的交谈?
或许兼而有之。
他不再多想,推开沉重的殿门。
门外,天光大亮。
化龙门大殿建于岛屿最高峰的山巅,门外便是一处广阔的观景平台。
梁进走到栏杆旁,凭栏远眺。
视野豁然开朗。
整个化龙岛尽收眼底—一错落的屋舍、蜿蜒的道路、繁忙的港口、如蚁的人群。
更远处,是无边无际的蔚蓝大海,在阳光下泛著碎金般的光斑。
海风扑面而来,带著咸腥与自由的气息。
梁进深深吸了一口气。
玉玲珑即将长期闭关,化龙门大权将落入他手。
铁蛟帮的收服已在推进,吕沉舟不日将带回整个海盗势力。
天下会那边,只要处理得当,足以与朝廷周旋,在陆地上站稳脚跟。
三股力量,即将在他手中合流。
届时,整个东海,乃至东南沿海,都将在他掌控之下。
「东海已定,可暂享太平。」
梁进低声自语,眼中却无半分松懈。
他抬起头,望向西北方向—那是陆地的方向,是中原的方向,是————仇人所在的方向。
「其他分身,也该发力了。」
海风吹乱他的额发,却吹不散眼底那团沉淀了太久的寒冰。
仇恨如同最深的海沟,表面平静,底下却涌动著足以吞噬一切的暗流。
距离报仇的日子,确实越来越近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大殿紧闭的门,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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