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生活在黑暗里。这是哪部电影的对白?对了,是《闻香识女人》中的对白,我忍不住为自己的记忆力感到欣慰。在那部电影里,那个盲人上校就是这样在一个黑夜里,用嘶哑的声音大声喊的。我现在真的能理解那种痛苦了:绝望,除了绝望还是绝望。犹如堕落地狱般漆黑一片,没有未来,没有希望。
我的眼睛看不见东西已经一个多星期了,自从那晚餐厅门口小茹和倩倩分道扬镳后,我最后所能看见的东西就是那微弱如漫天星斗的路灯了,现在我每天睡前都要回忆一遍那温柔迷人的BJ夜景了。我不愿意去想那天晚上在那片路灯下的两个女孩,我已经没有勇气去想了。我到现在也依然搞不清楚怎么会发生那样的结局,两个女孩都对我说过离不开我的话才没几天夜依然坚决的离开了我,是谎言吗?呵呵,好像我也说过这样的谎言,人世间本就充满了谎言,再多几个又何妨?况且我现在的样子还能怎样呢?也许决断并不是一件坏事,至少我不必拖累她们了。离开她们,比让她们和一个瞎子做朋友要好的多。
“小然,抬头,该滴眼药了。”老妈拉着我坐到窗前给我滴起眼药来。
我抬着头,感受着脸颊老妈那皮肤粗糙了很多的手,不知道是眼药还是泪水一下子顺着脸颊犹如川边的小溪奔流而下。
“今天感觉怎么样?眼睛能看的见什么吗?”
“好象能看见一点点的星光。”我若有所思地说道。
从那天晚上到现在,我眼前一直都摇曳着那一缕星光,是那样的温柔,就像老妈的手。记得刚看不见东西的时候,我心情一点都不紧张,还抱着眼盲只是暂时的心态,打电话叫可乐和小六送我回宿舍,他们从没去过我的小窝,不知道在哪?所以我只好回宿舍住了一晚。第二天,小六陪我上医院看医生,医生说我这种情况在医学上叫暴盲。疲劳过度或者情绪低落就有可能会造成这种情况,像我以前一受刺激就流泪就是征兆,不过病发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我的运气实在是太坏了。不过仍有复明的可能性,目前医学上还没有彻底解决的方法,只有靠好的调理和开朗的心情慢慢恢复。
我当时听到医生这样讲,我的心一下子好象悬在一根线上一般,却依然带着很大的侥幸心理,希望只是暂时的失明。没想到一连三天,我的眼前依然是漆黑一片。宿舍的同学都安慰我说我身体一向很好,不会有事的。可我却很害怕,害怕我眼前会一直这样漆黑下去,难道我的下半生真的要像哪部电影里的对白一样,我生活在黑暗里?
不过说来也怪,我真的好象不再贪恋小茹或者是倩倩了。心里总是被眼盲所困扰,根本没心思去想她们。难道是我本就很自私?自己才是最重要的?如果要在复明和小茹她们回到我身边做一个选择,我好象真的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复明。我真的很自私,我突然想起高中的时候我曾经暗自发誓,如果让我考试能考到年级前十名,就算我短寿十年我也心甘情愿。现在想来,我还真的是幼稚。人的生命难道没有一个排名来的宝贵?可是眼前的光明和爱情所选择的话?我真的会放弃爱情吗?我无言。我叮嘱可乐他们几个千万不要把我失明的事往外传。我不想大家都来安慰我,这让我感到自己很可怜。
呆在宿舍里,我过着饭来张口的生活,宿舍几个轮流帮我打饭,照顾我。我整天躺在床上听各种声音,大家的谈话,窗外的蝉鸣,树上的鸟叫,心里感觉好失落,以前整天都忙忙碌碌的,终于闲下来了。没想到竟然是这个样子。
一大清早,我趁他们睡着的时候,依着记忆摸出了宿舍楼,楼前是停车场,超左拐是宿舍楼甬道,出了甬道是柏油路,往右十几米时那个丁字路口,我曾经在这里遇到冰清玉洁,想起可人的姐妹俩,我不由自主地笑了笑,再超左是一条长长的马路,我慢慢地走着,路右边有实验楼、女生宿舍,路左边是图书馆,图书馆前是一片大理石路面,冬天的时候走在上面经常会摔跤,记得原来我和宿舍几个还在上面玩溜冰。我继续往前走着,再往前该是一条下坡路了,再拐几个弯走一段长路就是未名湖了。
四周一片读书声,我应该到了未名湖了吧?以前我经常在这里练功、读外语,右手边就是伯牙塔,其实就是一个水塔,没想到也修得跟宝塔一样,还起这么雅的名字。记得当初我带冰清玉洁逛校园说的时候,她俩还一脸差异。
我摸着湖边的树超左走着,前面该是石舫了。我慢慢走着,石舫上有过什么事发生呢?我一下子想起了第二次向陈丽表白就在这里。不知道陈丽现在怎么样?好像很久没有她的消息了,希望她一切均好。
“赵然?”一个明媚的女声在不远处响起。
陈丽?我思索着,真是想曹操,曹操到。我笑了起来,朝着声音响起的地方转头笑去:“陈丽,好久不见了,你还好吗?”
“好啊,听说你在东大呆得不错,怎么,现在你这是在母校重游吗?”陈丽笑呵呵地走上前来。
我笑着说道:“算是吧,早上起来没事就想逛逛。你呢?读外语吗?”
“是啊。”陈丽呵呵笑着,“赵然,你真逗。衣服纽扣都没扣好。”
“噢,是么?”我尴尬的笑了笑,伸手在身上摸了起来。
“啊……你的眼睛?”陈丽吃惊地问道。
我笑了笑,说道:“眼睛有点毛病,看不见东西了。医生说调理的好,有可能会复明。”
“怎么会这样?”陈丽好像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我只闻到一丝淡淡的清香悠悠的传来。陈丽没再说什么,只是伸手解开我系错的纽扣,默默地帮我扣好。我凝滞着身体,感到一丝失落:我连扣纽扣这样的事都做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