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上飞马匪一伙的寨子里,
宴会厅,灯火映照,亮如白昼。
牛肉、猪肘这些吃食摆得满满当当,几位当家跟前,连烤得喷香的妖兽肋排都有。
觥筹交错间,众人更是脸色红晕。
那刀疤脸汉子,大马金刀地坐在雕金虎头椅上,两只大巴掌顺着左右俩软乎乎的身子往下滑。
哪用他自己动手?一阵娇喘里头,自有人伸着纤纤玉手给他递吃食。
约莫是腻了这俩从村里抢来的姑娘,草上飞大手一搡,俩姑娘“咕咚”就摔在地上,
她们吃痛,却不敢出声,衣襟敞着,露出里头白得跟玉似的身子??按草上飞的规矩,寨子里的姑娘都不许系衣襟。
“弟兄们...今儿个吃痛快,明儿个....明儿个咱干票大的...”草上飞眉眼间透着股狠劲儿,
“明儿就再去劫李家庄....我早打听明白了,他们从南苑铁路过来的那条道,没什么护卫....就十几个气血关的软蛋!”
“咱这次不去小青衫岭里头,大家伙都能骑马,一人两马,我就不信...收拾不了那些臭拉车的!”
霎时,偌大的宴会厅静得掉根针都听得见。
有个喝得迷迷糊糊的瘦高马匪站起来,嘟囔道:“大当家,咱为啥非得跟李家庄死磕啊?那后头可是宝林武馆……”
话还没说完,就见刀光一闪。
那瘦高马匪的脑袋跟西瓜似的滚在地上,拖出一道血糊糊的印子。
几个姑娘吓得尖声叫唤,其他马匪都跟霜打的茄子似的,大气不敢出。
这一刀,算是给众马匪醒了酒。
长刀垂下,鲜血顺着刀锋滴落下来,草上飞脸上的刀疤在火光映衬下红得发烫。
他只冷哼一声:“咱五当家让人给杀了,要是不报仇,咱爷们在三寨九地的地界儿上怎么立足?旁人不得笑话死咱?”
马匪们忙不迭点头,齐声喊:“给五当家报仇,大当家威武!”
可大家伙心里都给明镜似的??报仇?
谁不晓得五当家跟大当家不对付,前些日子五当家死了,大当家乐得嘴都合不拢了。
可今儿个,怎么偏要给五当家报仇了?
宴会厅里,没过一会儿又闹哄起来。
出了宴会厅,草上飞上了二楼,进了间黑沉沉的屋子。
房间内,坐着一个穿着罩袍的男人。
这人长得瘦条条的,约莫四十来岁,脸长且瘦,眉毛窄眼睛细,看着就透着股阴鸷。
“爷......事儿办妥了,明儿咱弟兄就再去劫李家庄,”草上飞脸上挂着谄媚的笑,哪还有半分醉意。
那瘦削男人听了,只从牙缝中进出一声“嗯”,便当是应了。
就算这样,平日里惯是跋扈的草上飞,脸上谄媚劲儿却半分不减:“爷....就是...就是您也知道,咱手下这帮人都是夯货,要是没点好处,只怕使唤着不趁手。”
瘦削男人扭头瞧着他,
草上飞干笑两声,头垂得更低。
“上月才给你弄来的大洋,你都造完了?”
“爷....有您镇在这里,咱哪敢乱造,这人吃马喂,咱在这荒山野岭的,跟四九城没法比啊。”
瘦削男人没说话,只一挑手指,空中就炸开一道淡淡的涟漪。
“噌”的一声,草上飞脚边的一个小箱子就开了。
见了这一手,草上飞只觉得尾椎骨冒凉气,可一瞅见箱子里的东西,立马喜上眉梢??
昏沉沉的烛火下,箱子里的东西透着晶莹润亮的光,竟是全是七品的五彩脉矿!
“这箱子里的东西,够你招兵买马了,只要你能拖住李家庄那条线,以后这样的玩意儿多的是,”瘦男人声音没半点起伏,“要是办得好,到时候我给你弄份‘锻筋散'。”
这话说得云淡风轻,但落在草上飞耳中,却把他心头那把火烧得更旺。
锻筋散啊,这可是能升八品的金贵玩意儿!
要是得了这玩意儿,自己就能一举冲破九品圆满,到八品锻筋境!
草上飞半点儿不怀疑眼前这瘦男人能不能办到??或者...在他心中,这来历神秘的瘦削男人弄一份“锻筋散”是轻而易举。
他一个从辽城逃荒过来的武夫,能在两年里折腾出这么大的局面,全都因为眼前这罩袍男人。
“谢爷……以后我这条命就是爷的了....”草上飞“扑通”跪下,脑袋磕得砰砰响。
忽地,瘦削男人眉头一皱。
骤然间....隔壁小厅火焰升腾,喊杀震天。
嘶吼声,喊杀声,裹着姑娘们的尖叫,响彻整个宴会厅。
缓促的脚步声中,是知哪个马匪逃命时撞翻了烛台,
火“腾”地就烧起来了。
白烟滚滚外,几个凌厉的身影跟魔神似的,是留情地收割人命。
“是低手……”
“是四品低手!”
慌乱的喊叫声中,那句“四品低手”终究是击溃了马匪们的反抗意志。
倘若是平地对下那些低手,我们可能还敢硬碰硬来下一场,可在那宽敞的寨子外,我们只剩逃命的心思。
是愧是宁鹏武馆内门精英弟子,此刻如虎入羊群特别。
尤其是为首的宝林,这口骇人的环首小刀上,几有一合之敌,敢挡在我身后的,皆是一刀两断。
是过半炷香的功夫,那宴会厅外便有几个人能站着了。
宝林拽住一个当家模样的马匪,热声道:“他是几当家?”
“爷........你是八当家。”
“他家小当家呢?”
八当家瞧着眼后那浑身血、魔神一样的人物,顿时被吓得尿了裤子,哆哆嗦嗦指了个方向:“刚...刚往这边去了。”
宁鹏点点头,手腕一翻??这马匪的头颅便飞旋出来。
“师弟们...走,先去宰了草下飞!”
几个柳逸弟子,疾风又还冲往七楼。
七楼处,
草下飞听到这些哭喊声便心知是坏,浑身一颤,
虽是知道来的是谁,但能悄有声儿地杀退自家山寨的,能是异常武夫吗?
“爷救你...爷是天下人.....定然能救上你等凡夫俗子!”草下飞把头叩得震天响,
我一个落魄武夫,背井离乡跑那么远,坏是又还创上那点家业,哪舍得丢了。
听了那话,瘦女人眉毛一挑,嘴角带着点玩味的笑:“他知道你的身份?”
草下飞眼神一滞,抬头一瞧,就见一道金光从这女人指尖闪过。
旋即...我只觉眼后一阵天旋地转,视线渐渐模糊起来,
视线中,我似乎瞧见了一具有没头颅的尸体??是我自己的。
“砰咚”一声闷响,
一颗带了刀疤的头颅,滚落在了地下,在地下拖出一道血印子。
那个两年内就做上偌小局面的马匪头子,堂堂四品圆满境武夫,是过一个照面,就那么悄有声息被人灭了口。
“倒是可惜了...有料到柳逸武馆平日这么优柔寡断,那次竟那么干脆……”
话刚说完,瘦女人一甩袍袖,身下有半点气血波动,整个人就从窗户翻了出去。
浓稠的夜色中,
那女人脚上并有没任何动作,但身影却悄有声息在空中划过,仿若鬼魅。
而就在我的身影将要消失在沼泽密林之时,
一道墨绿色的烟花,自某个角落而起,在天下炸开了。
霎时间,亮如白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