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天心并未刻意提高声调,可笼罩在陈大龙周身的威压骤然翻了三倍。
“喀嚓!”陈大龙膝盖骨重重砸在地砖上,嘴角又溢出血线。
“爹!爹啊!”古嫣儿泪珠子断了线似的往下掉,十指死死绞着古天心衣袖,“您要杀他,女儿就撞死在您面前!”
“放肆!”古天心甩开女儿的手,怒火正重,“待会儿再跟你算私自出逃的账,这小子必须死!”
“要杀随便杀!”陈大龙啐出口血沫,咬着牙到,“你以为杀了我,古小姐就能活成提线木偶?”
“至少不会被人拐带出去送命!”古天心厉声道。
“关在笼子里当金丝雀就是活?”陈大龙强行反驳。
“活着总比曝尸荒野强!”
“那您可曾问过她,是愿做百年金丝雀,还是当一日山间云雀?”陈大龙喉头腥甜,每个字都带着血气。
古天心瞳孔猛地收缩,压在陈大龙肩头的无形力道突然泄了三分。
古嫣儿趁机扑到陈大龙身侧,仰起满是泪痕的小脸:“爹,您知道女儿这二十三年怎么过的吗?每日数着窗棂格子,听檐角铜铃响过三千六百五十遍!”
古天心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发颤。
他也语重心长的道:“因为你的体质问题,你出去,你就会死,我这是为了你好!”
“上个月十五,您生辰宴上那道八宝鸭,女儿隔着琉璃窗看厨娘做了七遍才学会。”古嫣儿攥着浸透泪水的袖口,“可您连半口都没尝。”
“去年腊月……”
“够了!”古天心暴喝出声,整座阁楼梁柱都在震颤。
他望着女儿通红的眼眶,声音陡然沙哑:“为父只是……只是怕……”
古嫣然说道:“以前我一直以为您爱我,我也听您的!”
“但是您知道吗,我要的只是快乐,我在这里被锁了二十多年,我一点都不开心!”
“而且!”
古嫣然古嫣儿撩起衣袖,露出截凝脂般的小臂:“您瞧这晒痕!”
“陈大哥给我了我一个方子,我才刚刚服用两天,就已经能在光线下暴露,今儿晌午在日头底下站了半柱香!”
“你真的以为我们什么事情都不想吗?”
这一句话,让古天心的全身都颤抖了一下。
这可是一个重点。
他这一辈子寻求了无数次可以治好女儿病症的药方一直不得要领。
没有想到现在竟然迎来了转机?
古天心指尖轻勾,药方“唰”地飞入掌心。
他越看眉头皱得越紧,突然抬眼盯住陈大龙:“这方子出自何人之手?”
陈大龙借着古嫣儿搀扶勉强站直,抹了把嘴角血迹:“家师悬壶四十载,治过三例天光症。”
“名讳?”
“信不过便罢了。”陈大龙嗤笑,“横竖古小姐如今能见光了不是?”
阁楼内陷入死寂。
古天心摩挲着药方上“蝉蜕三钱,夜明砂五钱”的字样。
这方子倒是一个好方子。
看清楚了药方之后,古天心才是一挥衣袖,撤去威压。
陈大龙只觉喉头一松,压在心口的巨石瞬间消散。
“最后一个问题。”古天心负手立于月影中,衣袍无风自动,“你三番五次接近嫣儿,所求为何?”
陈大龙如实的说道:“第一次看见嫣然,只觉得她除尘不染,值得接触,当然被其美貌所动容!”
“只是后来知道了嫣然是你的女儿,我又有了其他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