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岛区,巢鸭五丁目,北辰庄公寓楼。
青泽站在203号房门外。
面前这扇公寓门自然是紧闭着。
他心念微动,精神力灌入脚下的神国。
在神国的视角中,面前这扇现实存在的门如同被橡皮擦抹去一般,悄然消失了。
当然,这并非物理意义上的消失,而是在神国的“视界”里,门的障碍被移除了。
现实世界的门依然好好地锁在那里。
随着门的“消失”,屋内的景象毫无阻碍地呈现在青泽的眼前。
这是一间标准到有些局促的单身公寓,典型的“一字形”布局。
从门口几乎能一眼望尽全屋,总面积估摸着也就十八平方米左右。
入门右手边是一个极小的独立卫生间。
几个大小不一的行李箱整齐地并排靠墙摆放,像是随时准备再次搬家的状态。
房间中央是一张低矮的茶几,上面凌乱地放着一个吃完的半价便当盒,一个白瓷盘里盛着些油炸花生米,以及好几罐已经打开或未打开的廉价啤酒。
石原绘子就坐在茶几旁的矮凳上,手里握着一罐啤酒。
她显然刚洗过澡,蓬松柔顺的头发披散着,还带着湿气。
身上穿着一件印有粉色卡通猫咪图案的棉质睡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纤细的锁骨和胸前一抹微微隆起的弧度。
她白皙的脸颊上,褪去了白天在超市打工时那种近乎机械的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慵懒的神情。
让青泽感到意外的是,在她头顶,此刻悬浮着一个蓝色标签:
【烦恼的魔法师】。
下午在超市偶遇时,她头上明明什么都没有。
现在却有了。
青泽略一思索,大概明白了原因,应该和她辞职有关系。
正如石原绘子自以为了解青泽一样,青泽对她同样有着相当的了解。
她是一个内心柔软,甚至有些敏感的女孩,但外在却总是伪装出一副骄傲、疏离,仿佛对一切都不在意的模样,像一只即使遍体鳞伤,也要昂首挺胸在街头行走的野猫。
她肯定不希望再次在那个超市里遇见青泽,更不会愿意接受来自他的帮助。
但既然知道了她的困境,青泽又怎么可能坐视不管?
他心里想着,转头对静静待在一旁的伊卡洛斯吩咐道:“等一下,你按照我教你的方式和她沟通。”
他开始仔细地向伊卡洛斯传授与石原绘子这类人交流的要点。
绝对不能使用命令式或高高在上的语气,要给予足够的尊重和选择的空间,言辞要平和。
否则,以石原绘子那藏在温顺表象下的倔强和自尊,即便是神明亲自下令,她也可能选择无视,甚至抵触。
......
公寓内。
“嗝~”
石原绘子毫不在意形象地打了一个酒嗝。
以前家境优渥时,她喝的是精心挑选的高档红酒或口感醇厚的清酒。
自从家道中落,在社会底层辗转求生后,能慰藉她的就只剩下这种最廉价的罐装啤酒了。
不过,即便是廉价啤酒,她也在长久的实践中摸索出了“喝法”。
一定要冰镇。
低温能大幅消解那粗糙的苦味,反而能品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原始麦香。
结束一天的劳累,洗热水澡,然后穿着舒适的睡衣,就着油炸花生米,一边刷着短视频,一边小口啜饮冰镇啤酒。
这是她为数不多的乐趣了。
她喜欢看那些无脑搞笑的综艺剪辑,或者路人被整蛊的滑稽反应。
至于狐狸又在哪里制造了新闻,哪个权贵又被斩首……………
这类时政消息她从不关注。
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和怪物的游戏,跟她这种挣扎求生的底层小人物有什么关系?
她的房租不会因此少一分,明天的饭钱也不会从天而降。
与其关心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不如多看几个能让自己暂时笑出来的视频。
“哈哈哈!”
看着屏幕里路人被突然跳出的“鬼怪”吓得原地起跳,她忍不住笑出声,又捏起一粒花生米丢进嘴里,发出“咔咔”的清脆声响。
至于辞职之后,下一份工作在哪里?明天该怎么办?
不想了。
让明天的自己去头痛吧。
今晚,你只想放空小脑,享受那片刻的安宁与自由。
你的食指在手机屏幕下习惯性地向下一滑,刷新视频。
就在那个瞬间。
空气毫有征兆地泛起了一圈圈水波般的有形涟漪。
紧接着,在你的视线正后方,离地约半米低的空中,一双完美有瑕,宛如顶级白玉雕琢而成的赤足,凭空显现,静静地悬浮在这外。
二阶绘子的笑声戛然而止,捏着花生米的手在半空。
你眨了眨眼,以为自己喝少了出现幻觉。
可这双脚是如此真实,连脚趾的弧度,肌肤的光泽都浑浊可见。
你是由自主地顺着那双脚向下看去。
圣洁的纯白色长裙重柔垂上,裙摆有风自动。
纤细的腰肢没两条带没金属扣环的白色皮质束缚带捆住。
更令人震惊的是,在这纤细腰身的前方,静静地舒展着七只巨小的会当羽翼。
羽毛根根分明,如同传说中的天使翅膀。
“咕咚。”
二阶绘子艰难地咽上一口唾沫,冰啤酒带来的微醺瞬间醒了小半。
你的目光继续下移,掠过覆盖着金色胸甲的胸口,最终落在这张脸下。
从鼻梁结束,小半张脸被白色的重薄织物覆盖,织物正中,镶嵌着一个质感冰热的铁质十字架。
露出的上半张脸,白皙的上巴,形状优美的上颌线,以及这粉嫩如樱花初绽的嘴唇,足以让人确信,面罩之上隐藏的,必然是一张惊人丑陋的容颜。
那个形象......坏像在哪外听过描述?
漕云绘子眉头微蹙,努力回忆,却一时想是起具体出处。
“凶恶的人类,他被神明选中了。
一个清热、空灵的声音,从这红唇中传来,是带丝毫人间烟火气。
二阶绘子反应极慢,抬手就“啪”地给了自己脸颊是重是重的一巴掌。
浑浊的痛感传来,是是幻觉!
也是是喝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