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布局简洁:一张床、一张桌、一台老式电视、一个衣柜。墙上贴着一张通知:
**“每日晚8点,公共频道将播放重要资讯,请准时收看。”**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私人痕迹,仿佛从未有人居住过。
他放下背包,先检查门窗是否牢固,再用烈火刀轻敲墙壁测试是否有夹层。一切看似正常,可当他靠近电视时,却发现屏幕背面有轻微的温热感,尽管机器并未开启。
“有点不对劲。”
他退后几步,突然注意到天花板角落安装了一个微型摄像头,镜头正对着床铺位置。
“监视?”
正思索间,门外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规律得过分,像是按照某种节拍行走。接着,隔壁房间的门开了条缝,一道目光从门缝中投射出来,死死盯住他。
白牧不动声色,假装整理衣物,余光却锁定那道视线。
一秒,两秒……
门砰地关上。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心中已有判断:这里的住户,恐怕都不太正常。
夜晚降临得格外快。
刚过七点半,整栋楼的灯光便依次熄灭,只剩下应急灯泛着幽绿光芒。八点整,电视自动开机,雪花屏闪烁几下后,出现一位穿着西装的男人影像。
“各位邻居,晚上好。”
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感。
“今日无人违规,很好。请继续保持秩序。另外提醒,近期有外来者混入本区,请各位提高警觉,若发现行为异常者,立即按下床头报警器。”
画面切换成一段监控录像:一个男子在走廊奔跑,双手抱头,口中喊着“我不是住户!”随后被数名穿白大褂的人拖走,消失在电梯间。
“他已经被清除了。”画外音平静地说,“希望你们不要重蹈覆辙。”
电视随即关闭,房间重归黑暗。
白牧坐在床沿,手指轻轻摩挲着蘑菇帽的边缘。刚才那段影像里的“清除”,绝非简单驱逐。那种整齐划一的动作、麻木的表情、以及无处不在的监控……这一切都指向一个结论:
**这座公寓,是一个大型实验场。**
而所谓的“住户”,不过是被控制的试验品。
“问题是……谁在控制?”
他抬头看向摄像头,忽然笑了。
下一秒,他摘下蘑菇帽,放在桌上。
然后,启动“蘑菇语”,开始向整个房间释放微弱的精神波动。
以帽为中心,无数肉眼难见的孢子缓缓逸散,顺着空气流动钻入墙缝、通风口、电线管道……它们像最精密的探测器,悄无声息地渗透进建筑的每一个角落。
二十分钟后,反馈回来了。
【连接建立:发现三十七处同类生物信号】
【分布区域:地下二层、五楼东侧、七楼天台水箱附近】
【活性程度:低至中等】
【共同特征:均与‘伪生蘑菇’同源】
“果然……这里也有它们。”
白牧眼中闪过一丝锐利。
这些孢子并非随机分布,而是形成了某种近乎神经网络的结构,彼此传递着极其微弱的信息。虽然大部分处于休眠状态,但只要有一个节点被激活,就能引发连锁反应。
而他头上这顶帽子,正是最强大的激活源。
“所以,所谓的管理条例、保密协议、清除机制……其实都是为了压制这片真菌网络的复苏?”
逻辑逐渐清晰。
这栋公寓原本可能是某个秘密研究基地,专门用于隔离和观察“伪生蘑菇”的进化过程。后来实验失控,导致部分研究人员被感染,形成最初的“伪人”。为了防止扩散,管理者将整栋楼封闭,并引入精神催眠、记忆清洗、行为规训等手段,把幸存者改造成听话的“住户”。
但他们没想到,真菌并没有死去,只是蛰伏。
而现在,随着白牧的到来,平衡即将打破。
他重新戴上蘑菇帽,低声说道:“准备好了吗?”
帽檐微微颤动,像是回应。
凌晨两点,整栋楼陷入彻底寂静。
白牧悄然起身,穿上伪装披风,将烈火刀藏于身后,朝着地下二层潜行而去。根据孢子反馈,那里有一团最为活跃的菌丝聚合体,或许就是整个网络的关键节点。
楼梯间漆黑一片,安全出口标志发出惨绿色光芒。越往下,空气越潮湿,还弥漫着一股霉味。
抵达B2后,他发现这里竟是一个废弃的实验室。破碎的玻璃器皿散落一地,墙上挂着褪色的研究日志残页:
【项目代号:NEO-MYC】
【目标:实现人类意识与真菌神经网的融合】
【阶段成果:Subject-07成功维持七十二小时共生意识传输……但最终崩溃,宿主脑组织液化】
【警告:该物种具备跨个体意识传播能力,必须严格封锁】
白牧快速浏览,心中震动。
原来他们早就尝试过“共生”,只不过失败了。
而此刻,他所做的一切,恰恰是在重复这条路。
突然,身后传来金属摩擦声。
他猛地转身,烈火刀出鞘,拉动拉环!
火花迸溅,刀身迅速泛红,照亮了整个空间。
只见三个身穿病号服的人站在门口,双眼全白,嘴角咧开至耳根,身体表面爬满白色菌丝。
它们缓缓逼近,喉咙里发出咯咯声响,像是在笑。
“终于……等到你了。”其中一个开口,声音竟重叠着多人语调,“带我们……重启主巢。”
白牧握紧刀柄,心跳如鼓。
他知道,这一刻,要么成为新世界的引路人,要么沦为旧实验的又一具尸体。
火焰映照在他的脸上,摇曳不定。
他迈出一步,低声道:
“那就,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