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笼罩着偌大的帝都。寒风在街巷间呼啸而过,卷起几片枯叶,在空中打了个旋儿又悄然落地。城东一处偏僻的医馆外,守着两名身披黑袍的护卫,他们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手中紧握长刀,显然不是寻常人物。
医馆内,烛火微弱,映照出一名少年苍白的脸庞。他静静躺在床榻上,眉心微蹙,似在承受某种无形的痛楚。床边坐着一位老者,须发皆白,眼神却锐利如鹰。他一手搭在少年腕间,眉头越皱越深。
“经脉断裂三处,魂力紊乱,识海震荡……这伤,不轻啊。”老者低声喃喃,语气中带着几分凝重。
少年忽然睁眼,眸光一闪,竟有金芒掠过。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老师……我……我没死?”
老者轻叹一声:“命是捡回来了,但你这一身修为,怕是要废去七成。”
少年没有惊慌,反倒笑了,笑容里透着倔强与不甘:“只要命还在,便够了。大不了从头再来。”
老者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随即沉声道:“萧炎,你可知你为何会遭此劫难?那枚‘焚决残卷’,真值得你以命相搏?”
萧炎沉默片刻,缓缓闭眼:“若我不争,便永远只能是个废物。既然老天让我重活一世,那这一生,我定要踏破苍穹!”
窗外风声骤起,一道黑影掠过屋檐,无声无息地落在院中。那人一身紫袍,面覆银面具,只露出一双冷峻的眼。他抬手一挥,两道黑影应声倒地??正是门口守卫。
他推门而入,脚步轻得如同鬼魅。
“谁?”老者猛然起身,袖中滑出一枚玉符,周身斗气涌动。
紫袍人却不理他,径直走到床前,低头看着萧炎,声音低沉:“你还记得我吗?”
萧炎抬头,目光与其对视,瞳孔微缩:“是你……三年前,在落雁山……你说过,若我能在十年内踏入斗灵之境,便告诉我母亲之死的真相。”
紫袍人点头:“你做到了。而且,远超我的预期。”
老者神色一变:“阁下究竟是何人?竟敢擅闯我药尘居所!”
“药尘?”紫袍人轻笑,“原来是你。难怪能救下他。不过……有些事,你不该插手。”
话音未落,一股磅礴威压骤然降临,药尘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连连后退数步,嘴角溢出血丝。
“斗宗……!”他震惊地看着眼前之人,“你竟已至斗宗巅峰!”
紫袍人依旧平静:“今日之事,与你无关。若想活命,便离开。”
药尘咬牙,还想说什么,却被萧炎开口打断:“老师,让他留下。这件事……我必须知道。”
药尘迟疑片刻,最终叹息一声,转身退出房间,顺手带上了门。
屋内只剩二人。
紫袍人缓缓摘下面具,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眉宇间透着沧桑与冷厉。他盯着萧炎,一字一句道:“你母亲,并非死于意外。”
萧炎呼吸一滞。
“她是被人设计杀害的。幕后之人,来自中州??魂殿。”
“魂殿?”萧炎瞳孔猛缩,“那个传说中的邪教组织?专门抓捕灵魂体修炼邪功?”
“不错。”紫袍人点头,“你母亲名为萧玉兰,真实身份,乃是远古八族之一??古族的旁系血脉。她因察觉魂殿阴谋,试图揭露,结果被灭口。而你父亲萧战,也被迫隐姓埋名,流落加玛帝国。”
萧炎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这些?”
“因为时机未到。”紫袍人淡淡道,“只有当你真正具备反抗之力时,真相才有意义。否则,不过是徒增仇恨,加速灭亡。”
“那你又是谁?”萧炎冷冷问。
“我是她当年的护卫,也是唯一活下来的见证者。”他顿了顿,“我叫古元。”
“古……古族的古?”
“正是。”
萧炎怔住。这个名字,他在史书中读过无数次。古元,古族当代族长,斗帝之下最强者之一,三十年前突然销声匿迹,传闻已陨落。
可如今,他就站在自己面前。
“你为何帮我?”
“因为你体内,流淌着她的血。”古元凝视着他,“也因为……你是唯一可能唤醒‘焚决’完整形态的人。”
“焚决?”萧炎心头一震,“它到底是什么?”
“它不是什么功法。”古元缓缓道,“而是一把钥匙。”
“钥匙?”
“通往远古遗迹‘焚天塔’的钥匙。那里封印着一缕真正的斗帝之火??异火本源。谁掌握它,谁就能打破斗气大陆万年来的桎梏,重塑秩序。”
萧炎久久无言。这一切太过震撼,仿佛命运之轮在他眼前缓缓展开。
“所以,魂殿也在找我?”
“不止魂殿。”古元神色凝重,“还有云岚宗、蛇人族、甚至……迦南学院内部,都有他们的耳目。你每一次突破,都会引来更多觊觎。而今你已暴露,接下来的日子,将步步杀机。”
萧炎忽然笑了,笑声低沉却坚定:“那就来吧。我萧炎,既已重生一次,便不会再任人宰割!”
古元看着他,眼中终于浮现出一丝赞许:“很好。那么,从今日起,我将亲自指导你修行。但有三点,你必须答应。”
“请讲。”
“第一,不得擅自使用焚决残卷的力量,除非生死关头;第二,三年之内,必须达到斗王之境;第三……”他顿了顿,声音低沉,“找到另外七卷残页,集齐焚决全本。”
萧炎毫不犹豫:“我答应。”
古元点头,抬手一挥,一道金色光团浮现空中,缓缓落入萧炎眉心。刹那间,无数信息涌入识海??经脉运行图、斗技奥义、天地感悟……
“这是古族秘传《玄典》的第一层心法,可助你稳固根基。至于后续……靠你自己。”
说完,他转身欲走。
“等等!”萧炎突然喊住他,“若我要复仇,该从何处开始?”
古元停下脚步,背对着他,声音冰冷如霜:“魂殿分坛,位于西北荒漠,代号‘黑烬城’。那里镇守着一名斗宗长老,执掌‘阴傀印’。他曾亲手炼化你母亲的灵魂碎片。”
萧炎眼神骤然变得猩红。
“记住,”古元回头,目光如电,“你可以恨,但不能莽。斗宗,不是你现在能抗衡的存在。先变强,再出手。”
门开,风起,人已不见。
萧炎躺在床上,久久未语。窗外月光洒落,照在他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阴影。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自己的人生彻底改变了。
***
三日后,萧炎出院。
药尘为他安排了一处隐秘居所,位于帝都西郊的废弃庄园。这里曾是某位贵族的别院,如今杂草丛生,荒凉无比,正适合闭关修炼。
萧炎盘膝坐在破败大厅中央,按照《玄典》所述,引导体内斗气缓缓流转。每运行一周天,经脉便传来撕裂般的疼痛??毕竟尚未痊愈,强行运功无疑是在自残。
但他咬牙坚持。
“既然重活一世,怎能再做庸人?”
汗水浸透衣衫,滴滴落下,在地面汇成小小水洼。他的呼吸越来越平稳,斗气也越来越凝实。
忽然,识海深处一阵悸动。
一道模糊的身影浮现??身穿青袍,面容清秀,眼神温柔。
“娘……?”萧炎心头剧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