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凑近些:“怎么看?九公主有什么不妥吗?”
沈池鱼也摇头:“没什么,只是没见到她,随口一问罢了。”
话虽如此,她却直觉不对劲。
谢玉嘉不会无故缺席,但见谢无妄和谢璋一派淡定,她暂时压下心绪。
殿中舞乐正酣,酒过三巡,气氛越发热烈。
沈池鱼被卫凝劝着喝了半杯酒,清冽酒液滑过喉间,泛起丝丝凉意。
她再次看向御阶之上,毫不意外的与谢无妄的视线隔着璀璨灯火无声交汇。
谢无妄点了点酒杯,示意她少喝点。
宴会过半,一曲舞罢,舞姬们退下,殿内丝竹声轻缓。
在短暂的静谧间隙,御阶之上,裴明月放下金樽,抢在谢璋开口前说话。
她声音不高,因位置的缘故依旧能清晰传遍大半个殿内。
“今日除夕,阖家欢庆,哀家瞧着陛下与诸位卿家同乐,心中甚是欣慰。”
裴明月先说了几句应景的吉祥话,随即话锋一转。
“过了年,陛下就十九了,常言道,国不可一日无君,后宫也不能始终无主啊。”
原本放松的气氛,因这一番话瞬间紧张起来。
许多人停下交谈,齐齐朝御阶之上看去竖起耳朵聆听。
裴明月继续:“陛下自登基以来,夙兴夜寐,勤于政务,哀家看在眼里,既是欣慰也难免心疼。”
“立后选妃一事关乎国本,也关乎陛下龙体康健子嗣绵延。”
“哀家此前体恤陛下辛劳,一直未曾过多催促。”
“如今陛下年岁渐长,朝局亦稳,哀家以为,是时候该将此事提上日程了。”
话里柔中带刚,句句关切又步步紧逼,在除夕宫宴上把立后一事公然摆上台面。
御座之上,谢璋搁在膝上的手收紧,他侧首看向裴明月,年轻的脸上维持着镇定。
“母后关怀儿臣心领,只是立后乃国之大事,需从长计议仔细斟酌,今日除夕佳节,还是……”
“正是因为佳节,才要喜上加喜。”裴明月微笑着打断他。
“陛下不必忧虑,哀家并非独断之人,中宫人选还是要你自己确定。”
“不过,事关国本,也该让诸位宗亲大臣心里有个数。”
“他们都是国家栋梁,人选合不合适贤不贤良,他们的眼光比哀家好。”
说得柔和,其实是寸步不让。
裴明月暗藏精光的眼眸扫过沈池鱼这边。
谢璋胸口起伏,显然在极力压抑着怒火满是憋屈。
他沉默着,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妄图用沉默反抗裴明月的施压。
见他如此,裴明月眸色微冷,面上笑意不变。
不再看谢璋,她看向镇北王卫峥,赞赏道:“说起来,哀家一直属意明慧郡主。”
“她性子活泼爽利,有将门虎女之风,实是个极好的孩子,陛下以为如何?”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众人齐刷刷看向卫峥,没在卫峥旁边看见卫凝,又调转视线,看向沈池鱼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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