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样跪着,雨那么大,他又穿得那么单薄,会不会对他身体更不好?
他本来身体底子就……
这个念头让苏梦璃猛的心头一紧。
但下一秒,心底一个声音又激烈的反驳起来。
苏梦璃,你在想什么?你竟然在担心他?!
他身体好不好,关你什么事?
他死了才好!死了就一了百了!
反正陆家人现在也不知道他的存在,那个陈太太看样子也只是怀疑,而且看在是陆景淮母亲故交的份上,她应该也不会直接宣扬出去。
如果他真的就这么悄无声息地病死了、冻死了,岂不是正好?
陆家就和他苏家再也没有半点关系了!
你也不用再日夜提防,不用再被他那些虚情假意搅得心神不宁!
对!就这样!最好直接死在外面!省得碍眼!
苏梦璃在心里恶狠狠地对自己说道,
可是……为什么心脏那个位置,还是传来一阵阵尖锐的抽痛?
她紧紧闭着眼,将脸深深埋进枕头里。
身体的寒冷和脑内高热交替折磨着她,意识终于渐渐模糊,坠入了混乱痛苦的昏睡之中。
而城市另一端,两个沉重的脚步停在了一个老旧小区的廉价出租屋外。
房门被有些吃力地推开,阿强几乎是半拖半抱地,将浑身湿透、意识已经有些模糊的陆景淮弄了进来,小心翼翼地放在了那张吱呀作响的旧沙发上。
“我的祖宗哎!”阿强抹了把脸上的汗,看着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的陆景淮,忍不住压低声音抱怨。
“苏大小姐这心也太狠了!就算有天大的矛盾,也不能这么把人丢在雨里不管啊!还跪在那儿!那么多人看着!这、这简直是……”
他一边碎碎念,一边手忙脚乱地去找医药箱,又去拿干毛巾和干净衣服。
“淮哥,你忍着点,我先给你把湿衣服换了,再处理一下伤口……”
阿强说着,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去卷陆景淮的裤腿。
终于露出他的膝盖,阿强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陆景淮的两个膝盖已经是一片骇人的青紫,高高肿起,皮肤被粗糙湿冷的地面磨破了好几处,渗出的血水混合着雨水,看上去颇为触目惊心。
“这……这得跪了多久啊!”阿强眼睛都红了,一边用干净的毛巾蘸着温水,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伤口周围的污渍,一边忍不住继续抱怨。
“淮哥,不是我说,苏小姐她……她这次真的太过分了!您为她做了那么多,就算……就算那件事您暂时不能说,可她也不能……”
“阿强。”一直闭着眼睛的陆景淮忽然打断了阿强的话。
他缓缓睁开眼,眼神异常平静的看向阿强。
“这话,不要再说。当着任何人的面,都不行。尤其是……不能让她知道。”
阿强被他看得心里一凛,到嘴边的抱怨又咽了回去,但脸上还是写满了不甘,小声嘟囔道。
“可是淮哥……我觉得,您就算是把那些事儿……实话实说告诉苏小姐,她、她未必就真的会……那么怪您吧?说不定……”
“你不懂。”陆景淮重新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你不懂她。”
“也……不懂我。”
说完这句,他仿佛终于用光了最后一丝力气,头一歪,彻底陷入了昏睡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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