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屋前,李飞沉吟片刻后,摇了摇头,转身回到屋中,坐在床上陷入冥想之中。
与此同时,他将一枚玉简握在手中,显然正是云鹭先前给他的清心决,丝丝缕缕的感知探入其中,顿时有玄妙的符文浮现,一行行被铭刻下来,细细感悟。
与之前的剑心决相比,这清心决乃是蕴神境修士所传,其品质显然高出不止一筹,只是循环几次后,李飞心中的几缕郁气便悄无声息的消散,眉头缓缓舒展开来。
在沉浸于清心决的修行中,一夜很快过去,李飞适时在晨曦中睁眼,去草地中给洛川请安,恰逢一身穿青衫道袍的年轻修士在此,正欲离开。
李飞走出木屋,抬手行礼道:“张师兄。”
张道兴微微点头,虽神色随和,气息中却带着些许锋锐之意,哪怕并未有长剑在手中,一举一动间,却自有股气质浮现于身侧。
李飞响起洛川的叮嘱,微微沉吟片刻,正好昨夜有所感悟,便客气出声道:“张师兄,在下昨夜领悟功法,却有些许疑惑,不知张师兄可方便解惑一二?”
张道兴再次点头,也并未觉得李飞唐突,剑修的性子本就直来直去,何况刚刚洛川亦是为他解惑不少,如今也算还于其弟子身上。
“李师弟请讲,若能有所助益,自会尽力。”
李飞道:“先前几次比试,想必师兄也对在下有所了解,自道宫境领悟剑意时,又得挚友相赠机缘,再次领悟剑意,融合为一,此后几次蜕变,早已非昔日可比,这剑意也成了我对敌的主要手段。”
张道兴眉毛微微一挑,难怪师叔对这李飞如此上心,甚至冒修行界之大不韪,说出让洛前辈取消师徒名分之事,单只对方领悟剑意时的境界,便超越了绝大多数剑宫弟子。
要知道,剑意并非一成不变,而是会随着自身经历、修为境界而不断蜕变,李飞便是如此,所以是越早领悟越好。
“如此也是好事,李师弟有何疑问?”
李飞顿了顿,目光微微一凝,出声道:“昨夜感悟师尊所传功法,确实是心安神静,郁气尽去,可我却发现自身剑意也受其影响,甚至连其中杀意都有所溢散,长此以往,在下担心会远不如今。”
张道兴闻言,沉吟片刻后,忽然询问道:“李师弟,你是为何而出剑?”
李飞微微一愣,凝声道:“自然是为了大道,为了修行,仙路漫漫,崎岖险峻,不以剑斩之,如何通行?”
张道兴摇了摇头,继续道:“那你是为何而修行?”
二人之间出现一抹寂静,细长的草叶缭绕在身侧,拂过李飞平静的脸庞。
他沉默半晌后,低声道:“芸芸众生朝生暮死,身陷苦海而无法挣脱,连至亲离世,失去一切都无力挽回,只有寻仙求道,行至仙路尽头,才能超脱于万般苦恼之上,得到真正的大自在,抓住自己想要的,寻回自己不舍的。”
看着李飞有些默然的神色,张道兴轻叹一声,道:“洛前辈善修心,若我猜的没错,他传你的功法必然是以褪尽凡心、明悟本心为主,与你剑意相悖,自然会有些许冲突。”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又道:“你的疑惑已经不止于剑道,我只能说,若我是你,坚持剑意之极致也好,褪去凡心磨练心境也罢,只要一直在路上,总会到那剑道之巅,俯瞰一界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