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定!」
渐渐地,路靖虽不时面露痛苦和挣扎之色,但随著孔秋华当空一抛,挟著千重神华金星,落下一粒采香火而成的痴愚丸,飞入路靖体内。
他当即双目紧闭,卯足了劲,突破武道宗师起来。
「空青大仙真好手段。」
「草寒道人也真是道行精湛,不愧是【太玄芝灵峰】草字辈前三甲。」
西山元铁矿之上。
将武清县的一应变化尽收眼底,武无敌不由得抚掌大笑,兴致勃勃,只道此次下山,往武清县不虚此行。
虽然痛失两位后辈,但也见了这场乐子,也算不错。
而盘岵见张虚灵法器受损,无力回天阻止孔秋华,连易松子也受贿罢手,不由得面带几分笑意。
尤其是,宗师图录中,他们越山道院和凤池道院,还占据上风,杀得鳌山道院这边人头滚滚。
这般来看,张虚灵、【太玄芝灵峰】这边,可谓是输了面子还输了里子,输麻了!
张虚灵面沉如水,有些气恼。
「易松子?【阳壤赤松峰】果然是些欠日光的枯枝烂叶,这笔帐,我记下了!」
武无敌呵呵笑道,「哈哈哈,草寒道友,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道友你往日里过于阴险无情,嚣张跋扈,却不知过犹不及————如今不过是因果轮转,撩蜂剔蝎罢了!」
张虚灵不咸不淡的看了武无敌一眼,「哦?武无敌道友是觉得我【太玄芝灵峰】作风不正,上行下效,有所指教咯?」
武无敌顿时闭口不说。
特么的这一顶大帽子丢过来,谁顶得住啊?!
武无敌不怕张虚灵,但面对幽居【太玄芝灵峰】九百载的那位娘娘,却是敬畏交加,不敢有半点逾矩之地。
连心思都不敢升起,生怕会被其心血来潮,遥遥感知。
【太玄芝灵峰】向来睚眦必报,小气刁钻,这可是一脉相承,从那位娘娘开始,便是如此。
盘岵见状,打著圆场,一副老好人的模样,轻声笑道,「哈哈哈————草寒道人也莫要著急,说不定你那心头宝贝单通天,能力挽狂澜,绝地反————」
嗖!
嗖!
嗖!
元铁矿白光连闪,翻滚浮动,接二连三吐出十多道身影。
定睛一看,皆是越山道院这边的武者!
所有人都气息奄奄,脸色死白,似乎离开宗师图录前,遭遇了某种难以想像的折磨和酷刑。
更有甚者,更是油尽灯枯,双目无神,彻底分不清现实与虚幻,沦为一具活死人!
论数量,越山道院几乎全军覆没,只剩寥寥两三人还在图录之中!
怎么回事,越山道院,怎么在宗师图录中,突然死了这么多人?
出了什么岔子?
不会真被盘岵一语成谶吧?!
武无敌两人心中浮想联翩。
而张虚灵猛地反应过来。
是陈顺安!
陈顺安开始发力了?!
盘岵的笑声戛然而止,笑容也变得僵硬起来。
而武无敌也兔死狐悲,有些绷不住,脸色骤然阴沉起来。
而两人那消失的笑容,此刻都出现在张虚灵脸上。
看盘岵两人模样,张虚灵一脸关切的问道,「两位何至于此?不就是多淘汰了些人吗?」
「哼!」
盘岵冷哼一声,没有多说。
「让我看看,宗师图录中出了什么事!」
盘岵大手一挥,将一人卷到自己身边,也不多问,直接搜魂!
他眉心光华一闪,一道凝练如实质的银色神魂透体而出,细如发丝,却带著不容抗拒的威严,瞬间刺入对方上丹田泥丸宫之中————
然后,一摊乱麻!
此人的记忆、认知似乎被什么东西强行篡改过,场景紊乱、时间错位,只留下一片狼藉,哪怕是盘岵都难以探寻出蛛丝马迹。
「某种摄神惊怖之法?该死,宗师图录里到底出了什么岔子,怎么冒出此等手段?」
「是张虚灵赐予单通天的后手,还是铁钰残念察觉到什么,欲再次反抗?」
盘岵心底暗忖,眼中掠过一丝深思之色。
此等手段,除了仙家外,也只有武道宗师才能办到了。
实际上,这处宗师图录,已经存续上百年。
如此频繁的捉拿地脉,慑服灵,已经让铁钰残念有所警觉,似乎意识到自己居然沦为仙道机缘,这些年来,多次尝试反抗。
一时间,在场三位仙家,心思各异,都沉默下来。
而张虚灵其实并无他表现得那么轻松。
【阳壤赤松峰】的外人靠不住,他如今是形单影只,力有不逮。
武清县、西山,两处他只能择一。
「孔秋华谋划多年,草灰蛇线,一夕起盘,倒是打得我一个措手不及,不曾料到。」
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
【采】仙家,寿有九百,充足的寿元便导致其人有充足的心思或者谋略,在数百年前,便漫不经心的落下一子。
任由其野蛮生长,于阴暗中滋生,不管不顾,直到其破芽出土,甚至以下棋者都没料到的方式,自个儿走到自己跟前。
毕竟无心之谋,才是最难解的。
除非,有【玄光】上修出手,掐断因果,算无遗策,张虚灵目露遗憾之色,心中暗忖,「看来,只能选择放弃武清县了。
3
能觅一宗师种子,已是难能可贵。
张虚灵当务之急,只想安稳护持陈顺安,替他遮掩耳目,免得被其余【采炁】仙家发现,给他一段较为安全的发育期。
至于其他的,只有日后再做过一场了。
往来既不定,上下亦无常,幽潜沦匿,变化于中。
胜负,尚未可知。
「铁阳侄儿,我问你,你成什么了?」
图录中,灵官庙香火旺盛,檀烟冲天。
陈顺安看著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就默默待在自己身边,窥探观察自己的铁钰,勉强道,「钰伯,我,我觉得我快要成武道宗师了!不知为何,我脑子里忽然多出许多不属于我的感悟————」
陈顺安压根没法解释,自己那构筑内外元神时的异相!
——
他虽然有把握瞒过真意圆满的武者,但根本不清楚武道宗师的眼力。
说不准铁钰早就把自己看得一清二楚,深入肌里!
「是么?」
铁钰面露惆怅之色,似乎明白了什么,道,「也是觉醒了宿慧么?听说【玄光】修士道胎永驻,哪怕身陨,也可道行归天,真灵归地,从而开出相似的花————原来我铁家还有此等仙缘?」
啊?
【玄光】修士还有这说法?
我不知道啊。
陈顺安目露茫然之色,道,」钰伯,我也不知道。」
「罢了,你能有今日成就,我很欣慰。」
铁钰朝县外那逼近的洪涝、水泽深处那偶尔露出只鳞片甲的蛟龙眺望,朗声笑道,「如今你实力大进,触碰到宗师边缘,再加上我,或许真能屠此恶蛟,护我乡邻,还武清安宁!」
「就让我们叔侄两,并肩作战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