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庙祝端起一碗水,高高举起,面向众人,声音陡然拔高,双目湿润,高声道,「饮此福水,愿正气护体,诸邪不侵!」
「愿刀锋所向,妖魔辟易!」
「愿此去,荡清妖氛,功成凯旋!」
「饮胜!」
老庙祝率先将碗中福水一饮而尽。
此情此景,哪怕赵光熙、单通天等人乃一群域外天魔」,也忍不住被庙祝这极具煽动性的行径和话语感染,心潮澎湃,只觉一股暖流自胸中升起。
然后二话不说,一口将福水饮尽。
铁钰低头,目光深邃的看著碗中清水。
那水只是寻常,散发出淡淡的、令人心神宁静的檀香与草药混合的气息。
倒映出铁钰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庞。
「铁宗师?」
庙祝疑惑的声音传来,许是见铁钰迟疑不定,庙祝由不得变得神色讪讪,脸庞顿时涨红起来,期期艾艾道,「不敢欺瞒铁宗师,此水虽是装神弄鬼,但也是我等一片心意————」
「哈哈老庙祝多虑了,多谢。」
铁钰笑了笑,将福水一饮而尽。
不多时。
众人齐齐来到三岔口附近。
只见得千万水云高涌,一轮半圆的明月,照在面前江面,虬影横斜,混砂滚滚,妖风吹袖,迷人眼目。
一副愁云惨澹之相。
铁钰遥望远方蛟龙虚影,那张尔雅俊美的脸庞上,浮现几许悲天悯人之色。
他大袖一甩,便有一股浊煞血炁透体而出,所过之处,水中肆虐的种种魔头、弥漫空气的妖雾纷纷被打灭搅散。
然后,他翻手一摊,手中多了一枚枚赤色鸡子,道,「只需诸位服下此孽蛟赤卵,化作蛟子蛟孙,走到那孽蛟面前,说出一句话。」
众人闻言,不由得面露迷茫之色。
说一句话?
什么话,威力这么大,便可破了孽蛟道行?
只听得铁钰幽幽说道,」逢湖而止,遇钰则住,伏牛泽中,并无海眼。」
「奇怪,越山道院的人,怎么迟迟不回?」
「就连蒋大化这厮也不现身,莫非在武清县中,有什么其余发现,要独占好处?」
伏牛水泽,有一巨舵楼船浮于江面。
祝涛负手立于船头,眉头渐渐锁紧。
他望著武清县的方向,只见江面空茫,妖影绰绰,唯有腥风卷著水沫扑打在脸上。
哪里有半个人影。
「他们没了。」
忽然,甲板一侧。
一面色煞白无血色,好似扎纸点腮的童女,似乎察觉到什么,声音清冷,毫无感情。
祝涛闻言,愣了下,道,「没了?」
五斗点头道:「准确说,只有一人活下来。其余的,都身死离开图录了。」
「这,怎么可能?!」
祝涛愣了下,猛地反应过来,脸色难看。
五斗乃伏穰圣教当代育世圣女,相传秉承大黑天母右眼幽月之炁,可看人生死,料吉避凶,有种种玄之又玄的神通。
对于她的话,祝涛并不怀疑。
只是,越山道院实力不弱,更是得青鸟传信,带回一截蛟君胡须,可号令水妖。
怎么可能会出意外?
除非是武道宗师亲自下场!
「难道是铁宗师有所察觉,提前出手?」
祝涛只能想到这种可能。
至于其他的,比如说是鳌山道院临死翻盘,反剿越山道院,祝涛压根不信。
「不过若是能用蒋大化等人的性命,让铁宗师受伤————哪怕只是气血衰败一丝一毫,那也是值得的。」
「不过,我得去面见蛟君一趟才行。」
「奇怪,蛟君为何不抓紧时间,水淹武清县,反而还逗留在这伏牛水泽,让我等寻找什么海眼作甚?」
祝涛摇了摇头,就欲动身。
这时,外面却传来道道同僚的呼喊声。
「找到了!」
「发现海眼位置!」
「快去回禀蛟君!」
声音让祝涛猛地面露喜色,下一瞬,他身影便闪现出现于王植呈面前。
只见王植呈浑身湿漉漉的,面色苍白,浑身散发血腥味。
很明显深入伏水水泽,找寻海眼,对他来说也是一件极为凶险之事。
好在总算不负所望。
「找到海眼了?」祝涛问道。
「对!在西北三十里外,一处水底白沙————」
「好,尔等在此等候,我去见蛟君!辛苦辛苦————」
祝涛面露喜色,二话不说,上一小船,快速朝著某处而去。
一边划船破浪,还故意将自己的衣衫撕烂,又狠狠锤了自己胸口几拳,强行造出伤势来,一副兢兢业业,不辞辛苦的模样。
看得王植呈等人眉头直皱,忍不住破口大骂。
兄弟们辛辛苦苦,出生入死,寻觅海眼,到头来,就换了句辛苦?
你是领导了不起啊!
等来到水泽某处,只见得云霄上空,乌云之中,正有一条百丈长影蜿蜒盘旋,搅得风雷滚滚,狂风大作。
「蛟君,大喜事啊!」
祝涛提起声音。
高空上,那头长影龙眸开阖,闪过一丝淡漠。
对祝涛此等小聪明的邀功,它并不在意,只要能找到海眼便好。
「说。」
「我等已经找到海————」
「逢湖而止,遇钰则住。」
就在这时。
几道嘶吼声传来。
便见七八只通体覆盖破损鳞甲,要么头生双首,要么腋下生疮,要么长著七八只爪子的畸形怪龙,快速纵水游来。
「——海眼就在水泽之中。」
「——伏牛泽中,并无海眼。」
声音一前一后。
意思却迥然不同。
还带著某种如讨封印证般的伟力,一语成谶,暗合天理。
自古以来,蛟龙走水,便需过重重关隘。
雷劫、言语讨封得贵人气运加持、走水入海,忌悬剑桥、惧铁器————
于是,当这两句讨封般的言语,在蛟君耳边响起时。
消息重叠,真假难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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