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平没有依靠,慢慢长大,哥哥世和当兵,然后在家短期务农,又被抽调到工作队,然后一直在外工作,家里的农活基本上都落在世平一人的肩膀上。
深秋的郭任庄,风裹着细碎的尘土,掠过村头那棵老枣树。老槐=枣树的叶子纷纷扬扬飘落,为郭任庄铺上了一层斑驳的金毯。
这天,世和背着行囊,在晨雾中踏上离开郭任庄的路。
世平站在村口,望着兄长渐行渐远的背影,晨风吹乱了他的头发,他的眼神中既有对兄长的祝福,也有对即将独自挑起家庭重担的凝重。
自父亲早逝后,这个家就像风雨中的孤舟,母亲凭借着顽强的毅力,独自支撑起一片天,让世平在艰难岁月里,早早看透了人间的辛苦。
世和离开后的第一个清晨,鸡刚打鸣,世平就从硬板床上翻身而起。
昏暗的光线中,他摸到墙角的扁担,挑起两只水桶,朝着村头的水井走去。
清冷的露水打湿了他的裤脚,他却浑然不觉。
到了井边,世平将水桶缓缓放下,井水倒映出他年轻却略显憔悴的面容。
他熟练地摇起辘轳,随着“嘎吱嘎吱”的声响,水桶被提了上来。
两桶水装满后,他咬着牙,将扁担放上肩头,摇摇晃晃地往家走。
每走一步,扁担都深深勒进他的肩膀,留下一道道红印。
回到家,母亲已经在厨房忙碌。
世平放下水桶,走进厨房,看到母亲正在熬玉米粥。
锅中的热气升腾而起,模糊了母亲的面容。
世平轻声说:“妈,我来吧。”母亲转过身,看着儿子,眼中满是心疼:“平儿,累坏了吧?”
世平强挤出一丝笑容:“不累,妈,您歇着。”
白天,世平在田间劳作。烈日高悬,他弯着腰,一锄头一锄头地翻着土。
汗水湿透了他的衣衫,顺着脸颊不断滑落,滴进泥土里。
偶尔直起身来,他望着广袤的田野,心中五味杂陈。
他想起小时候,一家人虽然贫穷,但父亲还在,日子充满了温暖。
如今,父亲走了,兄长也离开了,家庭的重担全部落在了他的肩上。
傍晚,世平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
简单洗漱后,他坐在昏暗的灯光下,开始修补农具。
母亲坐在一旁,默默为他缝补衣服。昏黄的灯光摇曳不定,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世平手中的锥子不小心扎到了手指,他眉头紧皱,却没有吭声,只是把手指放进嘴里吮了吮,又继续干活。
夜深了,万籁俱寂。世平躺在床上,望着黑漆漆的天花板,思绪万千。
他知道,未来的日子充满了艰辛,但为了母亲,为了这个家,他必须坚强地走下去。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郭任庄的土地上,仿佛在为世平照亮前行的路。
这样的家庭环境,造就比同龄人更胜一筹的体魄和灵魂。
冥冥之中,托了苍天和先祖的福气和护佑,一直没有中道灭亡,没从地球上消亡,反而像一棵有着旺盛生命的树,在贫瘠的土地上倔强地成长。
他从小没了父亲,本来指望哥哥,但也落空,大姐出嫁,二姐也差不多也是人家的,家里只有老娘还有嫂子、侄儿侄女。
侄儿侄女两个还没长大,又添一丁,不是他及时送嫂子住院,这个弟弟就胎死腹中了。
生他的时候,他母亲已经三十一周岁。照顾老小的责任落在世平身上。
一直到浩楠错过上学的年龄,大概有一年的光景,浩楠才转到城里上学。
送浩楠去大城市的,又是世平,他奶奶不行,小脚,走路不方便。
但是,干活不输给男人,也很勤奋,想千方设百计弄钱。
没有男人的女人,在农村面临自然环境和人文环境双重考验,没有靠山,没有帮手,对子孙也没有指望,因为小儿子未婚,孙女孙子年幼。
无论哪一头事都不简单,都是大事。稍有闪失就有不可挽回的后果。
没有谁愿意生在这个家,但世平别无选择。他只有忍辱负重,负重前行,丝毫不敢懈怠。
现在的重担慢慢越来越重,不堪重负,只有将担子交给世平了。
再说浩楠的奶奶年纪大了,身体健康也存在问题。生了不少孩子,存活下来的只有四个。
世平在十七周岁的时候没再读书,然后响应号召,参加劳动,挣工分,贴补家用。
当时的工分不好挣,出工在各个工地,上山造梯田,下河做河坝,黄土要肩挑背扛,石头要一块一块挪移搬用,哪一样都不轻松。
年轻人精力旺盛,对工作安排也毫无怨言,横竖有力气,今天用了,睡一觉,第二天又恢复。没考虑年老会不会得病,也没考虑老了谁来心疼谁来照顾,只是想着要挣工分,免得超支,倒交给队里钱才能抹平旧账。
因为小时候家贫,曾将他送给南边的远房亲戚,当干儿子,远房亲戚也没有后代,想认领世平。
好在有一定的关系,这样即便不能成交,也不会掉面子,亲戚还是亲戚。
再说,试着养一段时间,也可以为家里省一些粮食,世平的食量较大,真是一举两得。
浩楠奶奶当然放心送养出去,因为那个远房亲戚家境不错,孩子在那里,不会吃亏,有了好的成长环境,有了好的条件,就可以在起跑线上超过其他人,将来会有更好的前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