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么办?”
“你打听这个干什么?”
“我在为我弟弟操心。”
“你弟弟怎么了?”她表叔问。
“弟弟是军人。目前在部队服役。”
“什么是服役?”
“就是在当兵。”
“这是好事啊!当兵很光荣啊!你还操什么心呢?”她表叔问。
“当兵是光荣,可是家庭不太好。”
“咋不好?”
“就是家里穷。”
“现在家家户户都差不多,有多少人富裕?不是都勉强度日吗?家里穷不怕,只要人人都和睦团结,家人同心,其利断金。”
“很有道理,说得好,你是有见识的人,这话我都不会说。我弟弟人品好,又有才华,就是我妈的脾气有些不好,恐怕和媳妇相处有些困难。”大姑说。
“自古婆媳关系都不好相处。”她表叔说。
“你的意思是,这件事可以谈吗?”大姑问。
“那当然了。什么都能谈。再说这是好事,俗话说,宁拆十座庙,不坏一门亲。如果能成,巴不得,一个要嫁汉,一个要娶妻,都有需要。就是差中间人,媒人。”她表叔说。
“差媒人?”
“对,按照习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要有一个牵线搭桥的人才好,免得到时候别人说闲话。女方是明媒正娶的,男方也不是拐带良家妇女,光明正大,一辈子都不留遗憾,这样不是很好吗?”她表叔说。
“是需要媒人,你看找谁当媒人比较好?”
“就找她舅爷吧!”
“她舅爷在哪里?”
“就在我们村里。老刘头,就是她舅爷。”
“哦,老刘头,我知道,那个老头很有意思,就这么决定吧,啥时候我们邀请他来家里喝酒说说这事。”
“那要看你的时间。”
“哦,对了,还没问她本人的意见呢?”
“她能有什么意见呢?”
“不妨问问。”
“好。”
经过询问,她没意见,全听父母安排。
她对她的后妈很是感激,要不然,也不会初中毕业。
因为家里穷,交不起学费,她后妈就给别人家的婴儿喂奶,借此赚点钱,给她交了学费。
南方的梅雨季总是黏腻潮湿,细密的雨丝如银线般交织,将整个世界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刘冰玉坐在门槛上,望着屋檐下滴答的雨珠,思绪飘回了五岁那年。
阴沉昏暗的病房里,消毒水的气味刺鼻难闻,亲妈枯瘦如柴的手紧紧握着她的小手,目光中满是眷恋与不舍,随后缓缓松开,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没过多久,一个陌生女人走进了她的生活,成了她的后妈。
后妈进门时,手里只拎着一个破旧的布包,脸上带着几分拘谨与忐忑。
从那以后,家里便时常响起婴儿的啼哭声,后妈接连生下了弟弟妹妹,本就捉襟见肘的日子愈发艰难。
每天天还未亮,后妈就摸索着从床上爬起来,轻手轻脚地生怕吵醒孩子们。
她熟练地点燃灶台,火苗“噌”地一下蹿起,映照着她疲惫却坚毅的面庞。
锅里的水烧开后,升腾起的水汽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一边给弟弟妹妹们准备简单的米糊,一边抽空叮嘱刘冰玉多睡会儿。
入学那天,阳光洒满了院子。
后妈翻出一个旧布包,仔仔细细地用湿布擦拭干净,又一针,学费还差一大截。
后妈急得整夜睡不着觉,第二天一大早,就挨家挨户地向邻居借钱。
她低声下气地说着好话,额头的皱纹愈发明显。
当她终于把凑齐的学费交到刘冰玉手中时,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可那笑容里,藏着数不清的疲惫与辛酸。
可是好景不常在。
七月的蝉鸣在燥热的空气里此起彼伏,知了在没完没了地鸣叫,可能是因为炎热发出抱怨的叹息。
刘冰玉攥着高中录取通知书,指尖微微发颤,通知书上的烫金大字在昏黄的灯光下格外刺眼。
里屋传来弟弟妹妹此起彼伏的咳嗽声,后妈的叹息声也随之飘出。
刘冰玉踱步到门边,看见后妈正坐在床边,借着微弱的烛光,给弟弟妹妹喂药。
昏黄的灯光在她脸上投下浓重的阴影,发丝间的白发清晰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