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安排他去扫地,他就申请和别人更换一条街,即便如此,还是有不少次遇见,这个让他情何以堪,也让他的孩子感到难受。
浩楠也知道父母如果地位低,或者贫穷,就会和其他孩子有差距,不比较就算了,一比较就有问题。
浩楠没想到人们都有虚荣心,包括浩楠也是一样,他总害怕老师知道他的家庭情况。
和于颖征比较,浩楠就有自卑感,因为于父是知识分子,有文化,懂科技,是大学生。
浩楠的父亲不是,也有文化,但都是后来学的,不是科班出身。
学校公布月考成绩的那天,阳光明晃晃地照在宣传栏上,映得成绩单上的名次数字格外刺眼。
浩楠挤在人群中,目光一下锁定在于颖征的名字上,他又一次名列前茅。
周围同学的赞叹声,像细密的针,扎进浩楠心里。
“于颖征这次又考得这么好,他爸可是大学生,基因就是不一样。”
“虎父无犬子,说不定于家祖坟冒青烟啦,才有这么优秀的孩子。”议论声钻进浩楠耳朵,他紧咬下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傍晚,浩楠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天边的晚霞似燃烧的火焰,却丝毫不能驱散他心头的阴霾。
路过于颖征家时,屋内透出的暖光,仿佛在炫耀着这个家庭的优越。
浩楠想起自己的父亲任世和,虽没上过大学,却日夜为家庭操劳,手上布满老茧。
“凭什么?我就不信命!”浩楠在心里怒吼,攥紧的拳头微微颤抖。
回到家,狭小的房间里灯光昏暗,父亲正伏在桌上,认真地为浩楠检查作业,灯光在他头顶洒下一圈光晕,勾勒出他两鬓的白发。
浩楠望着父亲的背影,一股热流涌上眼眶。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父亲身旁,坚定地说:“爸,我一定会努力学习,为咱们任家争光!”
父亲转过头,眼中满是欣慰,粗糙的大手轻轻摸了摸浩楠的头:“好儿子,爸相信你。”
从那以后,清晨第一缕阳光还未照进窗台,浩楠就已坐在书桌前背诵课文,台灯散发着柔和的光,照亮他专注的面庞;夜晚,当城市沉入梦乡,浩楠还在与数学题鏖战,笔尖在草稿纸上沙沙作响。
遇到难题时,于颖征那优异的成绩就像一面旗帜,激励着浩楠不断探索。他暗暗发誓,一定要用努力改写命运,让任家因自己而骄傲。
不久,一些负面情绪又影响到浩楠,他莫名其妙地伤感,难道是来自心里深处的阴影挥之不去吗?另一方面,浩楠不知道从哪来来的自卑,可能和来自农村有关。
农村都是要贡献粮食的,城里的人凭票供应粮食,想想都有意思,就是不种地的有粮票,有粮票就有粮食,种地的没有粮票,没粮票还要种地。
老师要是家访,浩楠第一个反对,如果去条件好的家,富人的家,肯定会受到欢迎,老师还不一定去,因为老师也有可能盲目崇拜。
老师愿意去条件差的家庭,这样可以让老师有一种优越感,找到一种久违的幸福。人怕比较,不怕虚荣,反而追求。
“你们的作文写得怎么样?”于父问。
“爸,这是我的作文。”
“叔叔,这是我的。”浩楠说,然后交上自己的作文。
于父接过作文,看了一下,面无表情,说:“开头部分很好,后面的部分有些跑偏,最好前后呼应,保持一致,这样就更好。”
“我倒没想到这个,可能没经验。觉得自己还行,实际到了关键的时候就不行了。”浩楠说。
“这说明你还需要练习,多多读书,多多写作,久而久之,就会进步不小。”于父说。
“多谢叔叔指点。以后要努力。”浩楠说。
“努力是对的,但要看方向,方向不对,努力也白费。你看看好多人都在努力,都累得不行,结果不理想。你想想看,如果努力,方向不对,越努力,距离目标也就越远,还不如不努力,也是一种进步。”于父说。
“是的,我没深入思考这个问题。我总是在想,事物总有相反的一面,树往下扎根,看不见努力,但是,树干树枝往上延伸,我们看得见,努力的情况如何,要看外在的表现,只要树干树枝足够强壮旺盛,树就在努力扎根,要不然,就不会有这些表现了。”浩楠说。
“你的理解没错。”于父说。
于颖征没说话。
他交上作文,于父看了之后说:“你的这篇文章比浩楠的强一些,但是,要更努力。因为浩楠的后劲足,只要方向对,很快就会超过你,你们两个既然被学校选出来参赛,证明你们还是很有实力的。如果不行,就不会选派你们参赛了。”
“可能是给我们一个机会,来提升自己的能力。”浩楠说。
“你很谦虚,谦虚是一个好的特质,能认识到自己的不足,才能迎头赶上,查漏补缺,才能有所进步。”于父说。
“多谢叔叔教导。”浩楠说。
“你们继续看电视吧,这里放的一个节目,很有意思,希望你们不管什么时候,都要记得自己的根在哪来,不要忘恩负义。狗不嫌家贫,儿不嫌母丑。希望记住这句话。树再高也忘不了根,叶子落了会回到根。人和树比较,有的人还不如树。”于父说。
“好的,叔叔的话非常有道理,我记住了,不管以后到哪里,不管以后干什么,都要记得,有感恩的心,就好了。”浩楠说。
浩楠和于颖征继续看电视,总觉得有些看不懂,于父就换了频道,好在频道不多,能看的节目就那几个,白天的节目也没什么好看的,于颖征就带浩楠到了他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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