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笑话!”
“老师,你咋不信我呢?”
“你说的,我连你说的标点符号都不信。说实话吧,咸菜从哪里得到的?”
“老师,我从副食商店里拿的。”
“那叫偷,不叫拿。”
“老师,我就是趁营业员不注意,顺手拿走的,不是偷。”
“奇怪了,你在副食店拿的,就是你拿的,怎么这么容易拿呢?”
“老师,我们那里的副食店的咸菜都在柜台旁的池子里,装了很多,有人买,拿起来也方便。”
“你真是奇才!偷咸菜下酒喝,难道你就不怕三高吗?”
“老师,什么叫三高?”
“你回去问你爸妈去。我是教数学的,不是教别的科目的。一问就知道。”
“你这种行为就是偷,是小偷,为了引以为戒,必须对你进行惩罚。你的这没吃完的咸菜,将要在教室黑板上悬挂一个星期,让所有老师和同学都知道你是偷咸菜的,饮用酒精的事也要一并处罚,请你家长来谈谈,施行管教,要不然,是老师的失职。你明白吧?”张老师说。
“老师,我明白了,能不能不请家长?”
“不能。”
“老师,我爸下手狠,打得重,我怕明天不能活着来上学了。”叶同学说。
“不会,我不让他打你,只是批评教育。你放心,打死了人要偿命。”张老师说。
“老师,你不知道,我爸是个酒鬼,一喝醉就打人,我从小就是这样的被打的,我爸爱喝酒,我也受他影响。”叶同学说。
“那好,你请你妈来吧,你妈算是正常的吧?”
“好的,谢谢老师,老师是再生父母,我以后一定报答老师的不杀之恩。”叶同学说。
“也不用你报答,你只要不害人就行,记住,手莫伸,伸手必被捉。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争是争不来的。得不到的东西,就认命,得不到就得不到,不能去偷,或者不能去拿,你所理解的拿,不是你的,未经人家许可,拿了就是偷,明白吗?人家把咸菜池子放在那里,也是人家的池子,咸菜放在咸菜池子里,咸菜也是人家的,哪怕你拿得到,未经主人允许,也是不能拿的,拿了就算偷,明白吗?”张老师说。
“明白了,老师,我下次绝对不拿咸菜了。”
“你拿咸菜觉得没事,那如果养好习惯,小偷小摸,见到喜欢的东西就乘人不备顺走了,以后拿的不是咸菜,是金子银子,那不是严重了吗?你的后半生真的要在监狱里度过吗?你为什么不醒醒呢?”张老师说。
“老师,我已经认识到错误,请给一个机会,让我好改正。”
“这次请家长和挂咸菜是一定要弄的,别想蒙混过关,要知道,这是在救你,在帮你,不是在贬低你,在伤害你,你要明白,老师这样做的良苦用心。你不要恨老师,你要恨就恨吧,将来你长大了,再回想回想我对你的处罚决定,就能弄明白。越长大越成熟,经历越多,也越能明白其中的道理。”张老师说。
“既然你表态了,说明了你的决心,那我再给你一次机会,看看你的表现再说。要不然,哼,我就建议校长将你开除,不要浪费时间来学习了。坐下!”张老师说。
这件事过去没几天,学校组织开会,教导处李主任准备了发言稿,但眼睛不太好,可能老花,就没有照着念,而是娓娓道来,如同长者教训后生一样。
教导处李主任说:“你们混时间混日子不好好读书的,将来长大了去拉板车,去卖清汤。”
这句话说出来,让浩楠很不解。觉得拉板车的和卖清汤的都是被人瞧不起的。
卖清汤的就是卖馄饨的,他们又没犯法,凭什么这样说人家?再说,人家都不偷不抢,收入都是合法的,为什么瞧不起人家的职业?
不过,李主任说的可能是要让所有学生都好好读书,将来长大了当科学家、医生、教授等等,这些职业都是令人向往的,但是,有人坐轿子,就有人抬轿子。
每周一的校会,对于红卫东路小学小学的学生们而言,就如同一场固定上演的“大戏”,而李主任无疑是这场“大戏”里的主角。
阳光洒在学校尘土飞扬的操场上,学生们身着蓝白相间的校服,在班主任的指挥下,排列成整齐的方阵。
浩楠个头小,被安排在第一排,每次都能将李主任的一举一动看得清清楚楚。
李主任挺着微微发福的肚子,脚步匆匆地走上**台。
她身着洗得有些发白的中山装,上衣口袋别着两支钢笔,标志性的齐耳短发显得干练,眼神犀利得如同老鹰。
“同学们!”李主任双手撑在**台边缘,身子前倾,洪亮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在校园的每个角落回荡,惊飞了枝头的麻雀。
“你们看看那些在街边摆摊卖清汤的,每天天不亮就得起床准备食材,风里来雨里去,挣的都是辛苦钱。还有拉板车的,烈日炎炎下,拉着沉重的货物,累得腰酸背痛,只能勉强维持生计。这都是因为他们小时候不好好学习!”说到这儿,李主任猛地提高音量,脸上的肌肉微微颤抖,目光像探照灯般扫过台下的学生,仿佛要将这番话刻进每个人的心里。
浩楠听得入神,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板。
他脑海中浮现出街边卖清汤的大爷,清晨的雾气中,大爷哈着白气,手脚麻利地往碗里加料。
还有那些拉板车的工人,黝黑的皮肤上挂满汗珠,艰难地拖动着板车,每一步都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但要是你们好好学习,未来就能当科学家,为国家研制先进的武器;能当医生,救死扶伤;能当教授,培养出更多优秀的人才!”李主任一边说,一边挥动着手臂,动作有力而夸张,像是在描绘一幅宏伟的蓝图。阳光照在他的眼镜片上,反射出两道耀眼的光。
浩楠的眼睛越睁越大,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激动。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在他的想象中,自己穿着白大褂,站在实验室里,摆弄着各种仪器;或是穿上帅气的军装,成为一名科研人员,为国家的国防事业贡献力量。
校会结束后,学生们排着队有序退场。浩楠走在队伍里,脑海中还回荡着李主任的话。
他抬头望向天空,阳光格外灿烂,仿佛为他照亮了一条通往美好未来的道路。从那天起,李主任的这番话,就像一颗种子,在浩楠的心中种下,并生根发芽。
坐轿子和抬轿子,不过处的位置不同。
李主任希望学校的人将来都坐轿子,实际上不可能,都坐轿子的话谁来抬轿子,这个说法不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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