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咋这么倔强呢?听人劝落一半,要知道,有智慧的人都闻过则喜。就是说,别人老是说你好话恭维你,不见得是为你好,你记住,好话不一定对人有益,刺耳的话不一定对人有害。”
“我被他们伤害得太深了。姐姐欺负我,父母喜欢老幺,我是老二,夹在中间受气,事没少做,骂没少挨,何苦再回去受罪?”
“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你看看很多大英雄,都是从失败中取得成功,从处处受人排挤到功成名就。你看看你受的委屈算是什么事?只要不涉及到生死,都是小事。”文清华说。
浩楠心想,这是被耽误了的人才,在火车站摆摊卖吃的,可惜了,如果她去学校教书,只会比别人强,不会比别人差。
“万一你不想回去,这里有个床,我们晚上做生意,客少的时候偶尔换着休息,今天看来客比较多,不能休息,你就在里面的小床上睡一觉,等天亮了我们一起回去,你的报复目的也达到了,他们也肯定对自己的言行感到后悔了,我们明天一起回,怎么样?”文清华说。
浩楠心想,就是这个目的,谁让爸爸那么毒辣的语言来骂人呢?谁让爸爸那么明显地偏袒浩怡呢?手心手背不都是肉吗?干嘛要厚此薄彼?为什么要区别对待?
浩楠点点头。
文清华接过他书包,给他安顿好,又去忙碌了。
浩楠走了一天的路,早就累得不行,倒下就睡着,一直到天蒙蒙亮的时候,被人叫醒。
浩楠睁开眼睛,揉了揉眼睛,看清楚是文清华,她说:“天快亮了,太阳就要升起来,你收拾收拾,我们也要收摊了,白天做这个生意影响市容,晚上才出来做,我们一起回去,准备材料,在家休息,到下午再出摊。”
浩楠不懂做生意,听起来很忙碌的样子。
听了文清华的安排,他没话说,想想自己还是太小,出门没钱,寸步难行,又不能逃票,要出远门,也需要有个目标,他现在啥都没有,只有一肚子气,睡了一觉,气消的差不多了,该回去了,觉得还是先上学,至少把年龄熬到十六岁了再说,等到到了十六岁,再出去打工也来得及,还是要忍耐,忍气吞声,和他们斗才行。不能就这样认输,经过一个晚上的斗争,说不定他们已经认怂。
“好,我同意回家。听你的安排。”浩楠说。
蝉鸣在发烫的空气里此起彼伏,火车站站前广场上,人群像潮水般涌动。
浩楠攥着衣角,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打湿了洗得发白的短袖领口。
几个小时前,他和父亲因学业问题大吵一架,一气之下,揣着仅有的五块钱,跑到了火车站。
广场一角,烤肠和茶叶蛋的香气混着闷热的空气扑面而来。
浩楠循味望去,只见邻居文清华阿姨正站在小吃摊后,熟练地给顾客递着食物。
她扎着马尾辫,几缕碎发被汗水黏在脸颊上,身上的碎花裙沾满油渍,却依旧笑意盈盈。
“浩楠?”文清华眼尖,一眼就看到了在人群中徘徊的浩楠,放下手中的夹子,快步走了过来。
“你怎么在这儿?”她上下打量着浩楠,目光落在他鼓鼓囊囊的背包上,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浩楠低着头,脚尖随意地踢着地上的石子,嗫嚅道:“我……我想出去闯闯。”
声音小得如同蚊子嗡嗡叫。
文清华伸手轻轻摸了摸浩楠的头,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傻孩子,你才多大,外面的世界哪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她拉着浩楠走到小吃摊前,从保温桶里盛了一碗绿豆汤,递到他手里,“阿姨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想着出去闯荡,可吃了不少苦头。你看看阿姨,现在不还是在这摆摊。”
浩楠捧着绿豆汤,瓷碗传来的凉意让他发烫的掌心舒服了不少。他抿了一口,清甜的汤汁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些许暑气。
广场上,几个和文清华年纪相仿的小混混,染着夸张的发色,嘴里叼着烟,大摇大摆地走过,眼神中满是戾气。
浩楠不禁打了个寒颤。
“你还在读书,这才是改变命运的最好机会。”文清华的声音温柔却坚定,“要是因为一时赌气,放弃学业,将来肯定会后悔。”
她指了指周围行色匆匆的路人,“你看这些人,为了生活奔波,有多不容易。你现在回家,还来得及。”
浩楠望着文清华被晒得通红的脸,又想起父亲严厉却饱含关切的眼神,心里的防线渐渐崩塌。
他放下绿豆汤,抬起头,眼眶微红:“清华姐,你说得对,我不该冲动。”
夕阳的余晖洒在广场上,给浩楠和文清华的身影镀上了一层金边。
浩楠转身,夏日的微风拂过,带走了他心头的阴霾。
文清华很高兴,她带着浩楠先走,其他人在收拾,锁门,也都离开。
文清华住在文清旺家,也就是她哥哥家,晚上不住,白天回来休息,准备一些食材带上。
下了公交车,浩楠往家的方向,跟着文清华走着,他走着,觉得这里很陌生了,平时经常看到的,这个时候也都变得不熟悉,可能他心里还是有些抗拒,既然踏上归途,哪怕前面是啥,都要面对。也可能是他认错,取得父亲的原谅,也可能是他父亲对他继续语言攻击,让他无地自容。
不管采取什么措施,对浩楠来说,都是一种压力,让他感到非常痛苦,无法做出正确的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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