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道穿上后很不舒服,总觉得被束缚,平时都自由懒散惯了,突然有衣裳裹着伸展不开,怎么弄都不合适。
他穿上中山服,自己不舒服,但是,给看到的人耳目一新眼前一亮的感觉,特别是世平的妈,一见就乐得合不拢嘴,说:“这真是当官的,估计你去相亲一定成功,找个好媳妇回来,不惹我生气,然后计划生孩子,生他七八个。咱们家就是人少,人多,就不害怕。在乡下,弟兄多了有好处,打架也有帮手,不会吃亏。你去吧,旗开得胜,争取快点结婚让我在活着的时候抱上孙子。”
听了这话,世平觉得这话十分扎心。
要知道,他母亲从小受苦,卖为童养媳,跟着他爸,他爸不成器,也要感谢他不成器,本来有偌大的家产,结果败家了,喜欢赌,喜欢吸大烟,哪一项都只出不进,钱像流水一样无情地流走,再也不回来。这样家产就没了,地也没了,房子只剩下三间面朝西的厢房,大部分的房产都卖掉了。
房子和地都没有了,怎么能称得上是地主呢?
地主要有地才行,没地就不叫地主了。
结果,等到后来划成分,就因为没地才躲过一劫。如果不讲成分,土地就会被充分利用,不撂荒,也不存在扣帽子的问题。
他家没地,对地也不是十分渴望,因为知道什么都不是自己的,只要表现好,就会有资源,如果表现不好,就会影响收入。
说来说去,还是要有钱。有钱就会办成很多事。
那年深秋,风裹挟着北方特有的凛冽,席卷着整个郭任庄。
任世和站在自家土坯房前,望着村广播台那飘扬的红旗,心中五味杂陈。
在那场轰轰烈烈的运动里,因中农身份,他家未被波及。
这身份就像一道无形的屏障,让世和避开了时代的风暴,也在不经意间,为他开启了一扇新的大门。
某天清晨,村里大喇叭突然响起:“有志青年们,响应国家号召,踊跃参军……”
广播声在空旷的村子里回荡,世和的心跳陡然加快,他快步跑到公告栏前,征兵启事上的每一个字,都像一道光,照亮了他对未来的憧憬。
当晚,他在昏暗的煤油灯下,郑重地写下了参军申请书,摇曳的灯光,映照着他坚毅的脸庞。
第一年因为组长阻止,没能入伍。一年零三个月后,世和再次去应征入伍,他想办法绕过了徐德恨。
后来,比较顺利,他穿着崭新的军装,胸前戴着大红花,站在村口。
母亲眼中噙着泪水,用粗糙的手为他整理衣领:“到了部队,要听党的话,照顾好自己。”
世和用力点头,望着送行的乡亲们,暗暗发誓:一定要闯出个名堂。
绿皮火车缓缓启动,窗外的景色如幻灯片般闪过。
世和抚摸着军装上的纽扣,一种使命感油然而生。在部队的日子里,他像一块干涸的海绵,努力汲取知识和力量。
清晨,当战友们还在熟睡,他已在操场上负重长跑;夜晚,战友们进入梦乡,他在微弱的灯光下研读军事理论书籍。
那一年,世和复员返乡。
一身笔挺的军装,肩上的红肩章,让他成了村里的焦点。
没过多久,一纸调令将他抽调进了襄阳市大型省直建筑公司。
报到那天,他穿着洗得发白的军装,站在加工厂高耸的烟囱下,望着厂区内忙碌的工人,心中满是对新生活的期待。
进入加工厂后,世和从基层工人做起。
车间里,机器轰鸣,粉尘弥漫,他和工友们一起装卸原料、检修设备。
每次遇到难题,他总是冲在最前面,凭借在部队学到的知识和坚韧不拔的毅力,攻克了一个又一个难关。
随着时间的推移,世和的努力和才华逐渐被领导赏识。从车间组长到生产科长,再到副厂长,他一步一个脚印,踏上了从政之路。
在一次厂领导班子会议上,世和指着墙上的生产进度表,条理清晰地提出改革方案:“我们可以引进新设备,优化生产流程,提高化肥产量和质量。”
他的眼神坚定而自信,话语掷地有声。
时光流转,当年那个从农村走出来的青涩青年,已在时代的浪潮中逐渐成长为一位沉稳干练的领导干部。
每次回到家乡,望着曾经的土坯房和熟悉的乡亲们,世和心中总会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那是对过去的缅怀,也是对未来的期许。
没钱的日子真难熬,特别是欲望较多钱袋却干瘪的,更是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