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瑛发完一通脾气,就给他全身换了,棉袄棉裤,里里外外都换了新的。
北风裹挟着细碎的雪花,在郭任庄的上空打着旋儿,给这片土地蒙上了一层银白。
任家那几间低矮的土坯房,在风雪中摇摇欲坠,屋顶的茅草被吹得七零八落,好似一头蓬乱的头发。
屋内,世平的母亲,一位历经沧桑的老人,正坐在昏暗的灯光下,借着煤油灯那豆大的火苗,缝补着一件破旧的棉袄。
她的眼神浑浊却专注,每一针每一线都饱含着对生活的执着。
与此同时,邻村一处宽敞的四合院里,才瑛正站在雕花的木窗前,望着窗外纷飞的雪花出神。
她身着一件崭新的呢子大衣,脖子上围着一条柔软的羊绒围巾,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窗棂,思绪飘回了郭任庄。
想起哥哥才明生前好吃懒做,将家中的积蓄挥霍一空,最终早早离世,只留下嫂子和四个年幼的孩子,她的眉头就紧紧皱成了一个“川”字,心中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可一想到嫂子独自一人,在这艰苦的岁月里,含辛茹苦地拉扯着孩子们长大,她的眼眶又忍不住红了起来。
“妈,外面雪这么大,咱们要出门吗?”儿子清脆的声音打断了才瑛的思绪。
她转过身,看着儿子天真无邪的脸庞,轻轻叹了口气:“妈要回趟娘家,去看看你舅妈和几个表哥表姐。”
儿子听了,眼睛一亮:“我也去!”
才瑛摸了摸儿子的头:“外面太冷了,你乖乖在家,等娘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简单收拾了一下,才瑛拎着装满年货的篮子出了门。
雪地上,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
她顶着寒风,艰难地朝着郭任庄走去。
一路上,雪花不断地打在她的脸上,像无数把小刀划过,生疼生疼的。
但她顾不上这些,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快点见到嫂子,看看他们过得好不好。
当才瑛出现在任家门前时,世平正抱着一捆柴禾往屋里走。他看到小姑,先是一愣,随即惊喜地喊道:“小姑,这么大的雪,你怎么来了?”
才瑛看着世平冻得通红的脸,心疼地说:“娘儿几个过得太不容易,这大雪天,我惦记着你们,就过来看看。”
说着,她跟着世平走进屋里。
屋内,世平的母亲听到动静,放下手中的针线,颤巍巍地站起身来。
才瑛快步上前,紧紧握住嫂子的手,手上传来的粗糙触感让她心中一酸:“嫂子,这些年苦了你了!要不是才明那不成器的,也不至于让你遭这么多罪。”
世平的母亲眼中泛起泪花,嘴唇颤抖着:“都过去了,孩子们都长大了,日子会慢慢好起来的。”
才瑛从篮子里拿出带来的年货,有白面、腊肉、新衣服,一样一样地摆在桌上:“嫂子,这些你收下,给孩子们过年用。”
世平的母亲看着这些东西,泪水夺眶而出:“妹子,太谢谢你了,你还想着我们。”
才瑛拉着嫂子的手,坐在炕沿上,两人唠起了家常。
屋外,雪还在下着,但屋内却充满了温暖。
这份跨越风雪的牵挂,让这个寒冷的冬日,有了别样的温情。
世平记得那一幕。
这次世平来的目的不是穿,是吃,他只想吃饱一顿饭,小姑家有吃的,他就来,父亲一般不来他小姐家,这次是为了小儿子,他将世平带到王家大院,还没到大门,就对世平说:“你在小姑家玩两天,小姑家有吃的,你要听她的话,不听话就别想吃。我回去了,两天后我来接你,还是这个时辰,你还在这里等我。记住了吗?”
世平一听说有吃的,连连点头,他就是饿啊,有吃的比啥都好说。
“你小姑要是问我,你就说我有事,不能耽搁,你也大了,前面就是大门,你直接进去,记住了吗?你小姑一定在里面。她是守规矩的人。你可要听她的话,记住啊!”才明说着,然后转身就走。
世平也没说啥,他的脑海中闪现出各种美食,巴不得快点大快朵颐。
小姑一见侄儿,娘家人,格外亲,看到他,想不起他爸那可恶嘴脸,看着娃娃,十分可怜,瘦的让人生怜,这家过的如此惨淡,估计弟弟更惨,看能不能挺过去。照这样发展下去,估计还要难,都不正常了。
世平考虑最多的不是天下大事,是怎样填饱肚子,他瘦的眼睛深陷,像是小老头,皮肤也看不出本色,像是刚在灰尘里打了滚,脸上也一块明一块暗的,色泽不均,像是没认真洗过脸,或者没有肥皂用,都是随便洗一下,或者从不洗脸,不是因为缺水,水也紧张,但洗脸水可以解决,即便能解决,也没洗脸的习惯。
自己过得惬意就行,哪管人家的感受,自己穿着打扮又不妨碍别人,无可厚非。
世平看小姑奶奶家的房子十分高大,因为她男人在部队作军医,对人们做出较大的贡献,就没有没收她家的房子,保存完好,房子非常气派,高大,青砖,梁柱都是楠木,框架结实,布局合理,冬暖夏凉,坐北朝南,墙体厚实,雕梁画栋,花纹精美,这样的手艺,估计已经失传,这样的房子在当地数一数二。
世平一到小姑奶奶的家,就不想走,因为吃的东西多。小姑奶奶要出门,担心世平偷吃,就将食物放在篮子里,然后挂在房梁上,估计世平无能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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