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杜家庄,上个世纪七十年代初的日子,就像村头那条蜿蜒的土路,质朴又带着些坎坷。
清晨,第一缕曙光还没完全洒下,杜利明就已经起身。
他简单洗漱后,披上那件打着补丁却洗得干净的粗布褂子,大步迈向马棚。
杜利明身形魁梧,常年的劳作让他的臂膀肌肉紧实,每一步都踏得坚实有力。
马棚里,几匹马正悠闲地甩着尾巴。杜利明一进去,它们就像是感知到了熟悉的气息,纷纷抬起头,发出轻轻的嘶鸣声。
“老伙计们,饿了吧。”杜利明笑着说道,声音浑厚而温暖。
他熟练地拿起草料,一捧一捧地放进食槽,动作利落又细致,眼睛里满是关切,仿佛这些马不是牲口,而是他最亲密的伙伴。
喂完马,他又拿起刷子,仔细地为每匹马梳理毛发,一下又一下,那专注的神情,好像在完成一件无比重要的事情。
回到家,简陋的院子里,妻子正坐在门槛上。
她呆呆地看着前方,眼神有些空洞,但一看到杜利明回来,脸上立刻露出了质朴的笑容,虽然不能言语,但她咿咿呀呀地发出声音,表达着自己的欢喜。
杜利明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给了她一个安抚的微笑。
这时,杜宝国和杜宝青从屋里跑了出来,“爹,我们帮您干活。”
两个孩子的声音清脆响亮。杜利明看着自己的一双儿女,眼中满是欣慰,“好嘞,咱们一起把家里拾掇拾掇。”
一家四口开始忙碌起来,虽然妻子不能言语,虽然日子过得并不富裕,但在这个小院里,处处都洋溢着温暖和幸福。
村里的人路过,看到这一幕,都会忍不住感叹:“杜利明这人,厚道又善良,老天也算有眼,给了他两个这么好的孩子,日子总会越来越好的。”
七月,骄阳似火,整个杜家庄被烤得蔫头巴脑。
刘冰玉撑着一把碎花布伞,走在去往杜利明家的土路上。
路边的野草被晒得打了卷,脚下的黄土扬起阵阵尘土,落在她的布鞋上。
“这天真热。”刘冰玉抬手擦了擦额头细密的汗珠,加快了脚步。
很快,她就到了杜利明家的小院门口。
院子里,杜利明正坐在小马扎上修理农具,他的哑巴妻子在一旁帮忙递着工具,咿咿呀呀地比划着,杜宝国和杜宝青在角落里玩着自制的沙包。
“利明叔。”刘冰玉笑着打招呼。
杜利明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冰玉来啦,快进屋坐,这天热得很。”
说着,他连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热情地招呼刘冰玉。
刘冰玉走进屋内,屋内陈设简陋,一张旧木桌,几把缺了角的椅子,但收拾得干干净净。
她从包里拿出给孩子们带的糖果,“宝国、宝青,快来吃糖。”
两个孩子眼睛一下子亮了,怯生生地走过来,小声说着谢谢,便躲到一旁开心地吃了起来。
杜利明有些不好意思地搓着手,“冰玉,让你破费了。”
“叔,这有啥,都是自家亲戚。”刘冰玉笑着摆摆手,目光温和。
与杜利明一家热络聊天时,刘冰玉不禁想起其他亲戚。
那些亲戚嫌弃杜利明家穷,妻子又有残疾,早早断了往来。
每次家族聚会,大家聊起杜利明一家,都是满脸的不屑和嫌弃。
可在刘冰玉心里,善良不该被家境和身份左右。
看着杜利明一家质朴的笑容,她愈发坚定自己的想法,真心实意对待这些被他人疏远的亲戚,才是善良该有的模样。
在这燥热的夏日里,刘冰玉的到访,给杜利明一家带来了丝丝凉意,也让这份善良在小院中生根发芽。
世兰和世和来到杜利明家,杜老汉先看到世兰,连忙站起来,说:“这是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这是门前的过堂风,我家就在旁边,不用风吹,闭着眼睛就能回家。既然你到了这里,就到家里坐坐喝口茶吧!”世兰说道。
“不用客气,我是闲人,别的不用等,只等死了,到这里来看看杜利明,看看他过得咋样。”
“好!”
突然一声喊,众人都非常惊讶,扭头一看,发现杜利明的妻子站在旁边,大声回答,这个字都听得懂,声音音量很大,胆小的差不多吓死过去。
“你到旁边去玩,这里说话,别插嘴。”杜利明说道。
杜妻站在旁边,不肯离开,杜利明拿眼睛瞪了她看,她才慢吞吞地离开,一边走,一边哇哇哇叫着,不太嫌人,也不让人舒服。
“她在发牢骚,说,男女应该平等,要谈话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为什么不让她听,如果不让,恐怕不能做出正确决定。”杜利明说道。
“真是厉害!这话本地人听不懂,估计外国人也听不懂,这个声音很奇特。”世和说道。
“你不知道,别小看这个哑巴,她可聪明了,就是不会说话,其他都正常。和杜利明关系好,时间一长,杜利明清楚她的意思,现在就连小孩宝国和宝青也能听懂她的呼叫。”杜老汉说道。
“这个真奇妙!令人惊讶!好多事情都无法解释。”世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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