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你被那个人打了就白打了吗?”
“那能怎么样?他在村子里没人敢惹。”
“什么样的人竟然没人敢惹?”
“哎,说出来怕吓死你!”那人说道。
“那就说吧,我也长长见识。”东方朔说道。
“你们是从哪里来的?”
东方朔一看他脸色有青白相间的颜色,眼睛也肿着,估计挨过一顿老拳,伤情非常明显,那些淤青,就是明证了。
“我们是路过这里的,准备去雷店村拜访一个老朋友,走到这里,口渴了,就想找点水喝。”东方朔说道。
“哦,是这样啊!我看你们不像是坏人,我来挑水,没带水瓢,不如你们将就将就,到我家去,喝点热水。”
“这凉水就好!这天比较热,喝热水更热,不如喝凉水。”东方朔说道。
“不,不,不,这热天不行,恐怕喝凉水会闹肚子,拉肚子,夏天的井水不能多喝,我们村有喝凉水喝死的。”
“为什么这样说?喝水也能死人?”
“是的,这是真的。夏天要喝热水,这里的水土关系,岗地,水苦,井深,分地段,这里有一口老水井,不苦,后来挖的井,苦,吃不成,连牛马驴猪都不喝。”
“原来是这样!你家离这里远不远?”
“不远,就在前面。”
“请问你贵姓?”
“我叫劳世仁。”
“看样子你是老实人,好吧,你的建议不错,走吧,去你家坐坐。”
劳世仁挑着水,扁担两头一颤一颤,发出吱吱地响声,水桶的水清冽,反射出碎银子一样的光。
东方朔跟着劳世仁来到他家,他老婆一看来这么多人,高兴得很,本来胖,一笑,眼睛就没了,她赶紧招呼这三个人。
“你们是结婚不久吧?这是有喜了吧?”江平笑着问道。
“这位大哥眼睛毒辣,看得真准。猜的没错。”劳妻说道。
“不是猜的,是看的,两边的门帘上还贴着双喜字呢,看看你的身材,就知道有喜了。”江平说道。
“看得真仔细,的确如此,真有喜了。”劳妻说道。
“现在形势很好,有劳动力,家里多生娃娃,好处多多。”东方朔说道。
“娃子多了也不好,累死爹妈,一人一张嘴,人人都要吃饭,像黄雀幼鸟,都要等老鸟喂食。”劳妻说道。
“我看你很想得开,打算生几个?”
“最多三个,多了养不起,也没啥好处,好儿不在多,一个顶十个。再说,儿子多了,养老都会推卸责任。不想养老人,只会养小儿。”劳妻说道。
“现在是好时候,不是鼓励你多生,生一个也是生,生三个也是养,生七八上十个,不是我们爹妈的功劳吗?在农村,人多力量大。”江平说道。
“不,三个就够多了,事不过三。生娃也是一样。”劳妻说道。
“你丈夫怎么被别人打了?”张秘书突然问道。
看来,张秘书没有领会东方朔的意思,东方朔先是热身,不想突然问关键的问题,被张秘书抢先了。
“要说我男人,真是没用。是一个软柿子,被人捏来捏去,没办法,谁让他软弱无能呢,他想听话保平安,但是还是难逃挨打的命。”劳妻说道。
“怎么回事?说来听听。”东方朔问道。
东方朔看了张秘书一眼,知道他也想问这句话,要知道,上级就是上级,下级就是下级,在什么位置,就说什么话。
“我男人,他很老实,服从队长安排,一向按时出工,干起活来,不偷懒,不耍滑,就是因为说了一句话就挨打了。”劳妻说道。
“说了什么话?”
“他在小队会议上说,我们队的产量要实事求是,不能弄虚作假,要不然,上面来查,肯定要露陷。到时候队长要下台。”劳妻说道。
“原来是这样,这是为公家的事,不是为私事。然后呢!”
“然后,在会上,小队长还表扬了我男人,说他敢于坚持真理,实事求是,要大家向他学习。”
“想不到小队长还挺擅长开展批评和自我批评。值得肯定。”
“哪里,他是嘴上一套,心里一套,只要他嘴上表扬谁,谁就要倒霉,我们小队队员没有一个人不知道。大家都替我男人捏着一把汗。”劳妻说道。
“那后来怎么样?”
“散会后,大家都回家了,小队长偷偷摸摸地跟着我男人,见四下无人,上前就打,一边打一边说,我叫你多嘴,叫你多嘴,上面来人,你要是敢胡说,我就打断你的腿,撕烂你的嘴。”劳妻说道。
“这是真的吗?”东方朔问道。
“我要是说一个字的谎话,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嗯嗯,那你呢,劳世仁,你说说看是怎么回事?”东方朔问道。
“刚才,我屋里的已经说了,基本就是这个事,没有添油加醋,我只当小队长真的表扬我,一身正气,没想到我看走了眼,没办法,我笨啊,人家都不说,我脑袋让驴踢了,咋就说出来了呢?产量多少,又不是我在管这事,也轮不到我去报告,我这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啊!”劳世仁说道,看样子懊悔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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