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安排的很好。”冰玉说道。
再说小浩楠的奶奶看到媳妇抱着小浩楠上了吉普车,她的心“咯噔”一下,眼泪刷一下就流下来,怕人看见,就躲在一边,拿袖子擦了擦泪水。好在人们都在看吉普车绝尘而去,没有人注意到她。
她的孙子被送去医院,想到自己夭折的七个孩子,心如刀绞,她担心小浩楠会不会走上这条路。
昏暗的灯光在狭小的房间里摇曳,奶奶独自坐在那张破旧的木床边,眉头紧锁,满是皱纹的脸上写满了忧虑。她的目光时不时地飘向墙角那只早已停摆的老钟,心里默默计算着孙子在医院里待的时间。
墙上挂着孙子那憨态可掬的照片,那是一周岁时,在小县城的照相馆照的,奶奶的视线落在照片上,眼眶不禁红了。
她想起刚刚接到信说小孙子已经安排住院,高烧还是不退,还不停地咳嗽。从那一刻起,奶奶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揪住,整个人仿佛掉进了冰窖。
她颤颤巍巍地起身,想去灶屋里给孙子熬点粥,等他出院了能补补身体。
可到了厨房,却只是失神地站在炉灶前,手里拿着的瓢怎么也舀不起水来。锅里的水早已烧开,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她却全然不觉。直到锅里的水溢了出来,浇灭了灶火,发出“嘶嘶”的声音,才把她从恍惚中惊醒。
夜里,奶奶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眠。每一次闭上眼睛,脑海里都是孙子躺在病床上那小小的、脆弱的身影。她竖起耳朵,生怕错过电话铃声,心里不停地祈祷着孙子能快点好起来。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脸上,映出一道道泪痕。她轻轻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我的小宝贝啊,你可要快点好,奶奶这心呐,都快碎了。”
到了第二天傍晚的时候,世平回来了,奶奶连忙问:“楠楠咋样了?”
“在医院打针,一边等着省城来的专家教授来,给他会诊,现在还不确定是什么病。”世平说道。
“哎呀妈呀,还不确定是啥病啊!这可怎么办呀!我的老天啊!作孽啊!真是作孽啊!”奶奶哭道。
“妈,你老别着急,听医生说的,可能是败血症,如果是这个病,就好治,如果不是,就麻烦。”
“什么病麻烦?”
“白血病。”
“白血病?没听说过。”
“就是一种治不好的病,再多的钱,也没用,血都坏了,早晚要完。我看同病房还有两个小孩,他们都得的白血病。”
“是不是得了白血病,血都是白色的。”
“不是。反正治不好。”
“那我的宝贝孙子楠楠是不是也是这个病?为什么和其他得这个病的小孩放在一起?”奶奶问。
“这要去问医生。妈,你就放心,医生初步诊断不是白血病。因为病房紧张,只能暂时和得白血病的小孩住在一间病房。”世平说道。
“那你不在医院帮忙,咋回来了呢?”
“妈,是哥让我回来的,我哥说,现在医院不需要很多人照顾,有医生护士,也有哥哥和嫂子,两个人可以换着来照顾,加上医生护士,对楠楠不要担心没人管。妈,你也别着急,等查出是什么病,就可以对症下药了。”世平说道。
“你是咋回来的?”
“是司机开车送我回来的。”
“那你咋不留下司机?拿点红薯带上。”
“司机说我们这里路太窄,怕把车弄到沟里去了,就不送了,我就在村口下了车,司机就回去了。”世平说道。
“那好,不知道会诊的结果咋样,太急人了。你也为你的宝贝侄儿祈祷祈祷。”奶奶说道。
“放心吧,妈,我要祈祷,也要让我姐祈祷,都是她惹得祸。如果不抱浩怡不就没事了吗?”世平说道。
“都是孩子,只有结了婚自己有了孩子才懂事。你也别怪她,要怪就怪我没照顾好楠楠。”奶奶说道。
世平没什么话说,也累得很,吃了饭也没洗就睡了。
再说省城的专家教授赶来了,住院部儿科医生让护士来通知楠楠进入会诊室,因为还有排队等候会诊的,需要抓紧时间,不能出现空档,因为他们从省城来一趟真不容易。
在医院那洁白得有些冰冷的走廊里,世和、冰玉二人静静地坐在长椅上,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他们的双手紧紧地交握在一起,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世和的眼神直直地盯着会诊室那紧闭的大门,目光中满是紧张与期待,仿佛要用目光穿透那扇门,提前知晓里面的情况。
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却浑然不觉。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是在他的心尖上缓慢地割扯。
冰玉则不停地咬着自己的嘴唇,嘴唇已经变得红肿,眼神中满是惶恐与不安。
她的怀里还抱着浩楠的小毯子,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毯子的边缘,像是在从这熟悉的触感中汲取力量。
她时而望向世和,眼中带着一丝无助的询问,时而又将目光投向会诊室,眼里噙满了泪花,只在心里默默念叨着宝贝一定要平安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