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平给自己定位就是要成为一名乡村斗士,这全是环境造成的,因为在乡村里,充满着野蛮和暴力,讲道理不如抡拳头,说服不如打服,让人服气,只有通过铁拳来达到目的。
因为大部分人都被欺负过,所以要用反欺负来过安生日子。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世平的选择没错。哪怕世和来信给世平讲大道理,也无法让世平信服。因为纸上的世界和现实的世界相差太远。
世平正值年轻,血气方刚,是小队里的壮劳动力,到了秋冬季节,粮食收割完了,颗粒归仓,村庄变得安静起来。
天气逐渐由凉变冷,上面有了任务,组织社员上山造梯田。世平是其中的一员。
晨曦微露,宁静的小山村便被一阵喧闹声打破。农闲时分,正是上山造梯田的大好时机,男女老少们纷纷扛起锄头、铁锹,带着满腔的热情向山上进发。
天刚蒙蒙亮,山脚下,工程总指挥站在一块大石头上,大声地分配着任务,嗓音在山谷中回荡。村民们分成若干小组,各自奔赴规划好的区域。
在陡峭的山坡上,男人们率先抡起锄头,奋力地刨开泥土与石块。
他们身姿矫健,每一次挥动都充满力量,汗水很快湿透了他们破旧的衣衫,却没有一人停歇。随着锄头的起落,泥土飞溅,那坚韧的土地逐渐被翻松。
妇女们也不甘示弱,紧随其后,用铁锹将男人们刨出的泥土铲起,一锹锹仔细地堆砌在一旁,她们的动作虽然略显轻柔,但却十分利落。
孩子们则在一旁帮忙搬运小石块,小小的身影在山坡上忙碌地穿梭着,稚嫩的脸上写满了认真。
大家齐心协力,喊着号子,那嘹亮的声音仿佛能冲破云霄。
“嘿哟,嘿哟!”号子声此起彼伏,为劳作增添了无穷的动力。在众人的努力下,一段段初具雏形的梯田逐渐在山坡上显现出来,原本荒芜的山坡开始有了整齐的轮廓,像是被大自然重新雕琢的艺术品。
尽管阳光愈发炽热,每个人的脸上都布满了尘土与汗水,但望着眼前的成果,大家的眼中都闪烁着希望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来年梯田里丰收的景象,那将是对他们辛勤劳作最好的回报。
一大早,郭任庄的青年劳动者们便已在山脚下集结完毕。他们个个精神抖擞,扛着锄头、铁镐,背着竹篓,眼神中透着坚定与热情。
在生产队长简短有力的动员后,大家沿着蜿蜒的山路向山腰进发。
到达指定地点,青年们迅速散开,开始了紧张的劳作。只见世平高高举起铁镐,他的身材不高,矮墩墩,但力气很大,每一次发力都不同凡响,他用力地向坚硬的土地刨去,随着他手臂的挥动,一块块土石被翻起,溅起一阵尘土。
旁边的是忠来,只见他挥动锄头,将刨出的土石铲到一旁,他的动作熟练而有节奏,锄头起落间,土地逐渐被平整。
几位女青年也毫不逊色,她们两两一组,一人用铁锹将土装进竹篓,另一人则背着竹篓,沿着简易的栈道将土运到梯田的边缘倒掉。
尽管汗水湿透了她们的头发,顺着脸颊滑落,打湿了衣衫,她们的脚步却依旧轻快有力。
休息时分,青年们围坐在一起,喝着从家里带来的茶水,谈论着梯田建成后的美景,憧憬着丰收的喜悦。
短暂的休息后,他们又投入到火热的劳动中,欢声笑语和劳动的号子声在山谷中回荡,久久不息。
那一个个年轻而充满活力的身影,在山坡上构成了一幅动人的画卷,他们用自己的双手和汗水,努力在这片土地上创造出更多的希望与生机。
干活干了一阵子,就要休息,免得劳累过度容易生病,造梯田不是一天就能造好的。
郭任庄及周边村组的一群青年男女趁着休息的间隙围坐在一起。阳光洒在他们满是汗珠却洋溢着青春活力的脸上。
夕阳的余晖洒在郭任庄的打谷场上,劳作了一天的青年男女们围坐在一起,一边擦拭着额头的汗水,一边稍作歇息。
“你们说,电影里那种爱得死去活来的爱情,在咱这现实里真有吗?”
忠来继续打破沉默,他随手捡起一根稻草叼在嘴里,目光带着几分迷茫,望向远处被晚霞染成橙红色的天际。
一旁的红艳立马接话,脸颊因为劳作和激动微微泛红:“咋没有?我就觉着肯定有,电影里男女主角为了对方啥都愿意做,多感人呐!”
她双手紧紧攥着衣角,眼中闪烁着憧憬的光,脑海中浮现出电影里那些浪漫的画面。
阿勇却嗤笑一声,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不以为然道:“我看那都是瞎编的,咱每天忙着挣工分,填饱肚子,哪有那闲工夫谈啥轰轰烈烈的爱情,能找个踏实过日子的人就不错喽。”
他双手抱在胸前,脸上带着一丝嘲讽的笑意。
“可我还是向往那样的爱情,”晓梅小声说道,声音轻柔却透着坚定。她微微低下头,手指不自觉地绕着发梢,“就像电影里一样,两个人相互懂对方,心里满满都是对方。哪怕日子苦,有那样的感情,也甜。”
她的脸颊泛起红晕,仿佛沉浸在自己幻想的美好爱情里。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争论不休。
微风轻轻拂过,吹动着他们破旧却干净的衣衫。
晚霞渐渐黯淡,可这场关于爱情是否存在的讨论,在打谷场上热烈地持续着,每个青年的眼中都闪烁着对未来感情生活的期待与疑惑。
忠来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你们说,啥样的感情才算是真正的爱情呢?”
他的眼睛不自觉地看向了邻村的女青年红艳。
红艳的脸微微一红,却也迎着目光轻声说道:“我觉得,爱情应该是两个人能互相理解,一起吃苦也不怕。就像咱现在干活,要是有个人能懂你的累,给你递口水,擦把汗,心里就暖乎乎的。”
旁边的招娣笑了起来,拍了一下红艳的肩膀:“你这小丫头片子,是不是心里有啥想法啦?”
红艳嗔怪地瞪了她一眼,低下了头,手不自然地扯着衣角。
这时,一直沉默的小毅开口了:“我听老人讲,爱情还得是忠诚的,选定了一个人,就得一心一意,不管遇到啥困难都不分开。就像村里那对老夫妻,男的病了那么多年,女的不离不弃的。”
大家纷纷点头,另一个女青年秀红却叹了口气:“可现在这日子,天天忙生产队的活,哪有那么多时间谈情说爱呀。”
忠来马上接话道:“话不能这么说,正因为日子苦,有个喜欢的人在身边,才更有盼头。说不定哪天,咱能一起把这村子建设得更好,家里有余粮,再谈个甜甜蜜蜜的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