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二(4)班这几日像是被投进了一颗重磅炸弹,炸得教室里嗡嗡作响,所有人都在悄声议论着郭明磊和班花林晓红的事儿。
郭明磊,那可是各科老师眼中的尖子生,每次考试成绩一公布,榜首位置跟被他焊死了似的。
课堂上,不论多刁钻的难题,他稍作思考便能条理清晰地解出,老师提问时,他从容站起应答,声音沉稳,镜片后的双眸透着股子聪慧劲儿。
平日里,他总是穿着干净整洁的校服,背着个洗得微微泛白的书包,走路带风,大步流星,仿佛满心满眼只有那些书本知识。
与他整日形影不离的林晓红,那模样,就像是从青春偶像剧里走出来的女主角。
一头乌黑微鬈的长发,松松地扎个马尾,几缕碎发垂在白皙的脖颈边,肌肤仿若透着光,双眸亮晶晶的,笑起来还有两个浅浅梨涡,班上男生给她递纸条的事儿都快成了公开的秘密。
可她的成绩却像坐过山车,忽上忽下,全凭运气似的。上次数学测验,她对着试卷愁眉苦脸了大半节课,咬着笔头,抓耳挠腮,最后交卷时,卷面还有大片空白。
不知从哪天起,两人总是一同出现在校园小道上,清晨相伴入校,课间偶尔凑在一块儿讨论题目,放学后也并肩朝着校外走去。
一开始大家还没觉着异样,可次数多了,流言蜚语就像春日疯长的野草,瞬间蔓延开来。
“哎,你说郭明磊和林晓红是不是在早恋啊?天天凑那么近。”同桌手肘捅了捅前排同学,小声嘀咕道。
“我看像!昨天我瞧见他俩在操场角落说话,林晓红笑得那叫一个甜,郭明磊还帮她拿书包呢!”前排同学回过头,一脸笃定,音量不自觉拔高了几分。
这话像长了翅膀,没一会儿就传遍全班。
那年的蝉鸣黏在教室的纱窗上,初二(4)班后排的郭明磊又在课本空白处画林晓红的马尾辫。
粉笔灰扑簌簌落在他的《代数》课本上,把新画的蝴蝶结晕染成朦胧的灰影。
前排女生突然压低声音:“快看!他俩又传纸条了!“
林晓红接过折成纸鹤形状的纸条时,钢笔尖在作业本上洇出墨点。
她垂着眼帘,鬓角的碎发挡住泛红的脸颊,而郭明磊正把下巴抵在堆叠的课本上,故意用橡皮擦出细碎的白屑,仿佛这只是堂普通的自习课。
窗外梧桐叶沙沙作响,将纸条展开的窸窣声掩得严严实实。
午休时分,两人一前一后来到操场角落的双杠下。郭明磊踢开脚边的石子,摸出藏在裤兜的水果糖——那是他省下半个月的早点钱买的。
糖纸在阳光下折射出彩虹,林晓红却盯着远处嬉笑的同学,突然把糖塞回他手里:“别被人看见。“
她的指甲剪得干净整齐,指尖还沾着早上帮老师批作业的红墨水。
传言像涨潮的海水漫过整个年级。张莉莉在课间操时故意撞翻林晓红的搪瓷缸,绿豆汤泼在她洗得发白的蓝布裙上。
“哟,装什么清高?“刺耳的声音引得众人侧目,而林晓红只是弯腰捡起缸子,平静地用手帕擦拭水渍,仿佛那滩污渍只是不小心溅上的墨汁。
郭明磊把挑衅的男生堵在厕所时,拳头都在发抖。
对方却嬉笑着举起双手:“急什么?大家都知道你俩......“
话音未落,上课铃突然响起。
郭明磊松开揪着对方衣领的手,转身时,看见林晓红站在走廊尽头,正望着他的背影轻轻摇头。
暮色降临时,郭明磊在林晓红的课桌里塞了封信。
泛黄的信纸上,用英雄牌钢笔写着:“明天六点,老地方。“
第二天清晨,他攥着信等在双杠下,露水打湿了裤脚。
直到早读铃响,林晓红的身影始终没有出现。他展开皱巴巴的信纸,发现背面多了行娟秀的小字:“把喜欢,藏进课本里。“
教室里,两人隔着三张课桌的距离,继续做着习题。
郭明磊偷偷撕下草稿纸一角,折成小船放在过道,林晓红路过时轻轻一推,纸船顺着风飘向窗外。
梧桐叶打着旋儿落在船身,远处传来其他同学的哄笑,他们却像专注解题般,谁都没有回头。
几个好事的男生凑在一起,脑袋挨着脑袋,压低声音商量着:“咱得弄清楚,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派个人跟踪看看,抓点实锤。”
很快,一个小个子男生就被推了出来,就是陈晓浩,领了这“秘密任务”,佯装若无其事地远远缀在郭明磊和林晓红身后,眼睛却像探照灯般死死盯着他俩的一举一动,稍有风吹草动,便准备回去大肆汇报。
而这场闹剧的主角之一郭明磊,却似浑然不觉班里这暗流涌动。依旧每日早早来到教室晨读,课本翻得哗哗作响,背诵知识点时专注投入,对周遭异样目光和窃窃私语仿若隔了层透明玻璃,丝毫未入他心,成绩也稳稳地居高不下,仿佛那些流言丝毫影响不了他一心向学的劲头。
倒是林晓红,偶尔课间望向窗外,瞥见扎堆议论的同学,眼神会闪躲一下,咬着嘴唇,脸上泛起一丝红晕,手指不安地揪着衣角,那漂亮脸蛋上闪过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窘迫与羞赧。
在这方小小的天地里,郭明磊就像一颗自带光芒却又有些神秘莫测的星辰。
他的成绩在年级里都能名列前茅,课堂于他而言,是游刃有余的主场。
老师抛出那些复杂晦涩的难题,恰似投出的绣球,总能被郭明磊稳稳接住,三两下便拆解清晰,回答时条理分明,逻辑严谨,令众人折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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