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里像揣了一只乱蹦的兔子,怦怦直跳,满是不安和恐惧,可回头看到茶几上的现金,又觉得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答应了,就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
刘建国见他定了出发时间,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半。
他连忙冲到茶几旁,从箱子里数出一百沓现金,塞进一个提前准备好的黑色双肩包里,拉链拉得严严实实。
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塞进老汪手里:“汪哥,这里面还有五十万,您路上用,买点吃的喝的,别委屈自己。要是不够了,您随时给我打电话,我马上给您转过去!”
老汪接过银行卡,卡片的冰凉触感从指尖传来,却让他浑身发热,脸颊都烧得慌。
他把银行卡飞快地塞进睡衣口袋里,又瞥了一眼身边的双肩包,心里五味杂陈——有拿到钱的窃喜,有对未来的恐惧,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羞耻。
“你赶紧走吧,别在这里待太久。”老汪挥了挥手,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催促,“明天我自己去机场,不用你送,免得被人看见,节外生枝。”
“好好好!我这就走!”刘建国连忙点头,提着剩下的现金,踮着脚小心翼翼地走到门口。
他又回头看了一眼老汪,满脸堆笑地说:“汪哥,那就辛苦您了,我在家等着您的好消息!”
说完,轻轻带上门,脚步匆匆地溜走了,生怕多待一秒就会出事。
门关上的瞬间,老汪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咚”地一声瘫坐在沙发上。
他看着茶几上剩下的那箱现金,又看了看身边鼓鼓囊囊的双肩包,突然觉得一阵头晕目眩,眼前的现金仿佛变成了一张张狰狞的鬼脸,在对着他冷笑。
他太清楚了,自己这一步踏出去,就再也回不来了。这不是简单的“帮忙说情”,是在拿自己的后半辈子赌,拿整个家赌。可事到如今,他已经没有回头路了,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走,哪怕前面是万丈深渊。
那一晚,老汪彻底没合眼。
他把双肩包藏在床底下,用旧衣服盖好,又把银行卡贴身塞进内衣口袋里,翻来覆去地想着京城之行的各种可能。
他想给老战友打个电话提前通个气,可拿起手机,手指悬在拨号键上,迟迟不敢按下去。他怕被老战友直接拒绝,更怕自己的意图被戳穿,到时候连退路都没有。
天刚蒙蒙亮,东方泛起一抹鱼肚白,老汪就爬了起来。
他换上一身干净的深色夹克,把双肩包背在身上,拉上拉链,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
老伴还在熟睡,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好的梦。
他没敢叫醒她,也没敢说实话,只在餐桌上留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去京城走亲戚,过几天回来”,字迹都有些发颤。
他没敢打车去机场,怕被司机记住样貌和行踪,而是步行了半个小时,走到三公里外的公交站台,坐最早的一班公交车去机场。
一路上,他始终低着头,把双肩包紧紧抱在怀里,像个惊弓之鸟,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只要有人多看他一眼,他就会心跳加速,浑身发紧,生怕对方是冲着他来的,是来查他的。
办理登机手续、过安检时,他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手心全是冷汗,生怕安检人员查出他包里的现金,追问钱的来源。
好在一切都顺顺利利,安检人员只是扫了一眼背包,没多问,他顺利登上了飞机。
飞机起飞时,老汪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渐渐缩小的城市,心里满是矛盾和恐惧。
城市的轮廓越来越模糊,像他此刻的人生一样,迷茫又未知。他不知道自己这趟京城之行能不能帮刘建国渡过难关,更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因此把整个家都拖进深渊。
他只清楚一点——自己已经走上了一条不归路,再也回不去了。
而另一边,刘建国离开老汪家后,压根没回家休息,直接开车去了加工厂。
他心里清楚,时间有多紧迫,每多耽误一分钟,就多一分被抓的危险。
一到厂里,他就立刻让秘书召集几个心腹,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开紧急会议,门都反锁了。
“现在情况万分紧急,检察院已经盯上我了!”刘建国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语气里带着十足的压迫感,眼神凶狠地扫过在场的几个人,“你们都是我一手提拔起来的,我的事就是你们的事!要是我倒了,你们一个个也别想好过,都得跟着我倒霉!”
几个心腹面面相觑,脸色都白了,从彼此的眼里看到了慌乱。
他们都是靠着刘建国才坐上现在的位置,平日里跟着他捞了不少好处,自然知道刘建国倒了,他们这些“马仔”也没好果子吃,轻则丢工作,重则可能被牵连进去。
“厂长,您放心!我们肯定跟着您干!”其中一个戴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率先开口,他是厂里的财务科长,平日里和刘建国走得最近,也捞得最多,“您直接吩咐,我们该怎么做,绝无二话!”
“好!”刘建国点了点头,语气急促得像打机关枪,飞快地布置任务,“第一,财务科立刻加班加点重新做账,把之前所有的违规支出、灰色账目全改成合法项目,那些见不得光的原始凭证、账本,全部销毁干净,一点痕迹都不能留!”
“第二,”刘建国指着另一个身材高大、一脸横肉的男人,“你带两个人,去把林梅家的监控录像硬盘偷偷换了!林梅那女人手里有我的把柄,监控里肯定有不少对我不利的东西,必须把硬盘换下来,当场销毁,不能出任何差错!”
“还有你们几个,”刘建国又看向剩下的三个人,语气狠戾,“从现在开始,你们统一口径!要是检察院的人来调查,就说我和林梅只是普通朋友,没有任何不正当关系!不管问什么,都按照我教你们的话说,谁敢乱说话,谁敢出卖我,我饶不了他,也饶不了他的家人!”
“明白!”几个心腹异口同声地回答,声音都有些发颤,虽然心里怕得要死,但在刘建国的威胁和利益捆绑下,还是硬着头皮答应了。
布置完任务,刘建国又亲自去财务科督工,眼睛死死盯着财务人员修改账目,时不时催一句“快点!再快点!”。
看着财务人员紧张地涂改、重写,把违规账目一点点“修正”成合法的,他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他觉得,只要把这些证据都销毁干净,再加上老汪去京城疏通关系,让检察院放缓办案进度,他就能平安过关。
到时候,他还是那个风光无限的加工厂厂长,依旧能在市里呼风唤雨。
可他万万没想到,检察院早就盯上他了,而且已经布下了一张无形的大网,就等着他自投罗网,等着他销毁证据的那一刻,好抓他个现行。
负责办理刘建国案件的是市检察院的专案组,早在半个月前,就已经掌握了刘建国涉嫌贪污受贿、违规拨款的初步证据。
为了不打草惊蛇,彻底查清案情,收集完整的证据链,专案组一直没贸然行动,只是在暗中调查,盯着刘建国的一举一动。
刘建国让心腹去换林梅家的监控硬盘,早就被专案组的办案人员盯上了。
那两个心腹刚撬开林梅家的门,把硬盘换下来,还没来得及离开小区,就被埋伏在周围的办案人员抓了个正着。
办案人员不仅缴获了被替换的监控硬盘,还从硬盘里提取到了大量刘建国和林梅不正当交往的视频、音频,以及刘建国利用职务之便,向林梅名下的公司输送利益的关键线索。
与此同时,财务科重新做账的举动,也没能逃过办案人员的眼睛。
专案组早就提前对加工厂的所有账目进行了封存和备份,财务人员修改账目的痕迹,不仅没销毁证据,反而成了刘建国串供、销毁证据的有力证明。
办案人员还从封存的账目中,查出了大量刘建国利用职务之便,违规向关联企业拨款、侵占国有资产的铁证,证据链越来越完整,就等收网了。
更让刘建国想不到的是,老汪去京城找老战友疏通关系的事,也被专案组通过大数据监测到了。
专案组在调查刘建国的资金往来时,发现了他给老汪转账五十万的记录,还查到了老汪突然购买去京城机票的异常行踪。
通过进一步核查,办案人员很快就查清了老汪和刘建国之间的权钱交易,也摸清了老汪要去京城找老战友说情的计划。
此刻,首都机场,老汪刚走出航站楼,站在人潮涌动的出口处,手里紧紧攥着手机,还在犹豫要不要给老战友打电话。
而一千多公里外的加工厂里,刘建国还在财务科里指手画脚,指挥着手下销毁证据,沉浸在自己能平安过关的幻想里。
他们都不知道,一张无形的大网已经悄然收紧,正朝着他们一步步逼近。
法律的制裁就在眼前,而他们还沉浸在金钱编织的美梦裡,对即将到来的灭顶之灾一无所知。
专案组的办案人员已经全部就位,只等合适的时机,就会同时对老汪和刘建国采取行动,将这两个触碰法律红线的人,一并绳之以法。
他们都不知道,一张无形的大网已经慢慢收紧,正朝着他们一步步逼近。
法律的制裁已经在路上,而他们还沉浸在金钱编织的幻想里,对即将到来的命运一无所知。
专案组的办案人员已经做好了准备,只等合适的时机,就会同时对老汪和刘领导采取行动,将这两个触犯法律的人绳之以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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