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万石?”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在陈立身上,震惊、同情、幸灾乐祸兼而有之。
这数目,是要掏空灵溪一带百姓家中的存粮了。
陈立心知对方这是在借题发挥,刻意刁难,面上却不动声色,沉声道:“县尊有令,草民自当尽力筹措。只是......一万石数目实在巨大,仓促之间难以凑齐,恳请县尊宽限些时日,或能否酌情减免些许?”
张鹤鸣表情淡漠,眼皮都未抬,只随意摆了摆手,打断陈立的话语:“陈保长素有能力,本官相信你必有办法。时限与诸保相同,一月为期。至于如何筹措,那是你的事。本官,只看结果。”
陈立再度询问道:“县尊,敢问一句,这些粮食,是否为朝廷平叛大军所筹?”
“自然是为王师备粮。”张鹤鸣面色微沉,语气中已带上一丝明显的不耐:“适才本官已经说明,无需再多问。”
宴席至此,已无人再有心思动筷。
张鹤鸣又说了几句冠冕堂皇的勉励话,便淡然起身而去。
留下雅间内一众面如死灰的保长,唉声叹气,愁云惨雾。
有人对陈立投来同情的目光,更多人则是匆匆离去,急着回去想办法应对那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五千石筹粮任务。
陈立面色沉静,心中却念头急转。
他亦无心停留,径直起身,走出了醉仙居。
从醉仙居离开后,陈立并未直接返家,而是转道去了刘文德家中一趟。
稍作停留后,他便带着刘跃进一同驾着牛车,一路回到了灵溪村。
短暂歇息片刻,陈立便唤来刘跃进,吩咐他带着长子守恒、次子守业以及两名得力长工,分头赶往清源、啄雁、上溪、上四村,务必请动各村族长,三日后来陈氏祠堂共商要事。
刘跃进郑重点头应下,随即与守恒,守业等人匆匆离去。
三日后,接到通知的四村族长依约而至,相继步入陈氏祠堂。
见人已到齐,端坐主位的陈立没有多余的寒暄,直入主题。
“今日急请诸位前来,实有要事相商。县尊官复原职,并下达严令,限期一月,要我五村共同筹措军粮一万石,同时即刻着手编练乡勇,以应剿匪之需。”
“军粮?!”
“一万石?!”
“还要练乡勇?!"
话音刚落,祠堂内顿时炸开了锅。
四位族长几乎同时从椅子上弹起。
清源村赵族长性子最急,声音一下子拔高,几乎变了调:“陈保长,这......这是要逼死我们啊?仓里那点粮食自个儿糊口都紧巴,哪来的余粮上交啊!”
啄雁村的李族长老脸皱成了一团,狐疑地上下打量着陈立,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信:“陈保长,此事......当真?一万石可不是小数目,县尊怎会如此强人所难?”
上溪和上两村族长也纷纷附和,诉苦声、抱怨声、质疑声充斥着祠堂,愤怒的情绪充满了祠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