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分宾主落座,寒暄数句后,穆宏远笑道:“陈兄弟此番前来,可是有事?”
陈立神色一正,不再迂回,道:“穆提司快人快语,陈某便直言了。此番冒昧来访,确有一事相求。”
当即将之前丰裕粮行收粮,县令分摊任务催征军粮等事情一一道出:“张县令对我颇有微词。故斗胆前来,欲将此万石粮,直接献于大军。只求穆提司能出面,与张县令分说,此粮已由大军接收,陈某......已如期完成其令。”
帐内一时寂静。
穆元英愤怒道:“父亲,我大军粮草由朝廷调拨,那张鹤鸣打着我们旗号征收粮食,居心叵测,委实太过份了......”
穆宏远摆摆手,示意女儿要多言,沉吟道:“原本地方之事,我等也不愿掺和。不过陈兄弟你对小女有恩,又屡次提供门教线索,为我大军定策辅益良多。更何况张鹤鸣打着我大军旗号征粮,于公于私,穆某都不会坐视不
理。此事,穆某应下了。”
陈立心中巨石落地,郑重拱手:“如此,多谢穆提司。”
“无需言谢。陈兄弟能送来粮食,也算是帮了我大忙,我必会向朝廷上奏为陈兄弟请功。”
穆宏远语气带着几分不屑与冷意:“至于那张县令......我自会向他分说清楚,谅他也不敢再为难陈兄弟。”
正事已了,又寒暄数句。
陈立话锋一转,正色道:“不瞒提司,今日前来,除公事外,陈某还有一不情之请,厚颜提出。”
“哦?陈兄弟但说无妨。”
穆宏远略显诧异,身体微微前倾。
陈立目光扫过身旁的儿子,缓缓道:“陈某长子守恒,对令媛一见倾心,二人历经患难,情谊日深。今日陈某冒昧,想为犬子向提司提亲,求娶令媛为妻。”
此话一出,帐中气氛顿时一变。
穆元英瞬间俏脸飞红,如染胭脂,语气急切地辩解:“爹爹,莫要听陈伯父说笑。我与陈守恒不过是因之前剿匪之事才有数面之缘,何来情谊深之”
陈守恒面红耳赤,张了张口想要说什么,却在穆元英的目光下噤声,只得尴尬地低下头。
穆宏远先是一愣,随即目光在女儿和陈守恒之间来回扫视,唇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穆宏远将女儿的反应尽收眼底,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陈兄弟,实不相瞒,我膝下仅有一子一女。尤其是元英,自幼被我视若珍宝,她的婚事,总要她自己情愿才好。若元英自己无意,穆某这个做父亲的,绝不会勉强
她分毫。”
帐内一时寂静,只闻炭火噼啪作响。
陈立见状,神色如常,拱手道:“既是如此,陈某也便不再强求,便看他们年轻人的缘分了。”
说罢起身告辞。
穆元英送陈立父子出帐。
帐外,寒风扑面而来。
陈守恒只觉得心头冰凉,来时满腔期待此刻化为无形。
“走吧,姻缘事,莫强求,强求的人不到头。”
陈立拍了拍长子的肩膀,领着他离去。
陈守恒抿嘴回头看了一眼军营,跟上了父亲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