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山县的惨状已令人不忍卒睹。
大片良田被迫改种桑树,秋粮收成预期锐减,引发了市场的极度恐慌。
粮价如同脱缰的野马,疯狂飙升。
“涨了!又涨了!早上还四两八一石,现在要五两二了!”
粮店前的人群骚动不安,恐慌的情绪蔓延着。
短短时间内,一石米的价格竟?升至五两银子的天价。
粮价,竟比前些年旱灾,还要更高。
去岁粮食被水匪抢去,又被官府强征,青黄不接之时,许多人家本就难熬。
这粮价一涨,这对于许多百姓而言,无疑是灭顶之灾。
面黄肌瘦,拖家带口的流民开始大量涌现。
乞讨、偷窃、乃至明抢,开始在不少地方发生着。
镜山县,这片并未遭遇天灾的土地,却在人祸的蹂躏下,硬生生呈现出一派王朝末年的凄惨景象。
混乱之中。
镜山码头。
几艘吃水颇深的船只静静地停靠在木质栈桥旁。
船上盖着厚厚的油布。
数十名眼神倨傲,腰佩短刀的精壮护卫来回巡逻。
突然,一声尖锐的呼哨划破。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冲上了大船。
“谁?”
护卫们大惊。
那黑影快得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只见他身形一晃,便已切入队伍之中,指掌翻飞间,带着凌厉的破空声。
“咔嚓!”
“呃啊!”
骨骼碎裂声和惨叫声几乎同时响起。
他出手毫无花哨,每一招都直奔要害,效率高得可怕,仿佛一台为杀戮而生的机器。
“官府不仁,纵容奸商囤积居奇。世家无义,想强夺我等田地。这船,就是世家的粮船。乡亲们,抢了这粮,才能活命!跟我冲!”
蒙面人的声音嘶哑却极具穿透力,每一个字都像锤子般砸在周围每一个饥肠辘辘的流民心上。
他的话语如同火星溅入了滚油之中。
“抢啊!活命去!"
“跟他们拼了!”
码头上,被饥饿和绝望折磨得早已失去理智的流民们,如同决堤的洪水,发出震天的嘶吼,冲向那艘粮船。
“反了!反了!拦住他们!”
护卫们脸色煞白,声嘶力竭地大叫,纷纷抽出兵刃,试图组织防线。
但很快就被蒙面武者打开一个防卫的缺口。
旋即,饥饿的流民们如同潮水般涌上扑向了粮船。
他们用指甲抠,用牙齿咬,用石头砸,拼命撕扯着覆盖粮袋的油布。
“粮食!是粮食!”
“老天开眼啊!有吃的了!”
“快装!快走!”
白花花的大米暴露出来,瞬间点燃了所有人最后的疯狂。
护卫们那点人手,根本就挡不住。
场面彻底失控,混乱到了极点。
而那名制造了这一切混乱源头的蒙面强者,在击溃守卫、引燃暴动之后,却并未参与抢夺。
他的身形悄无声息地向后一滑,如同融入阴影的墨滴,几个起落间便消失在码头,仿佛从未出现过。
粮船被抢掠一空,码头上只剩下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