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溪,书房。
陈立盘膝而坐。
化虚关的修炼艰难而缓慢,每一次以内气为柴点燃神火,熬练神识,都伴随着巨大的痛苦与消耗。
但每熬过一次,神魂便凝实一分,所能调动的神识之力也更强一分。
有甘风玉露补天造化丹修复经脉火毒,他可放心以神火炼魂。
他能够清晰地“内视”到,识海深处,神堂穴中那道原本模糊虚幻的神识虚影,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凝聚。
轮廓逐渐清晰,甚至隐隐散发出淡淡的微光,仿佛一尊正在孕育中的神明胚胎。
突然。
书房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老爷,县衙来了差役,说是县令大人有请柬送至。”丫鬟南星在屋外通报。
“请进来。”
陈立缓缓睁开双眼,徐徐吐出一口浊气,将周身奔腾的内息缓缓归于丹田,收功起身。
很快,一名身着皂隶服、腰佩铁尺的衙役被引了进来,态度还算恭敬,双手呈上一份盖有县衙朱印的请柬。
衙役见到陈立,拱了拱手,从怀中取出一份盖着县衙朱印的公文:“县尊大人有令,三日后于县城醉溪楼设宴,共商今秋田税征收事宜。请陈保长与陈秀才务必准时赴会。
衙役说完,将公文递到陈立手中,便转身离去。
陈立握着那份公文,眉头却缓缓皱紧,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秋税?”
他的心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今年秋税,确实尚未征收。
但镜山今年之乱,百姓要么逃荒,要么饿死,几乎十去其六,哪里还能收起多少秋税。
百姓被刮成穷鬼了,不少农户都是靠着卖田勉强渡过今年。
至于今年种下的桑树,如今才刚抽出嫩叶。
距离成林养蚕、吐丝结茧换取银钱,还早得很。
虽然到年底,也可以小批量养蚕吐茧,但那还有一段时间,这期间,这秋税,怕是很难收起了。
不仅百姓如此,便是县里的地主大户,也被世家派出的流寇屠了七七八八。
如今还能留存下来的,要么是背后有靠山关系的,要么就是自身实力足够强硬,让那些流寇也不敢轻易招惹的硬茬子。
“醉溪楼......张鹤鸣,他要干什么?”
陈立下意识生出了提防之心。
更重要的是,为何特意点名要守恒同去?
守恒虽有功名在身,但终究是秀才,并无参与地方政事的权力。
固然心中疑虑重重,但是令以公务之名相召,身为保长,若没有十足的理由,这宴席,却是不好推脱的。
沉吟片刻,陈立找来长子。
陈守恒推门而入,身上还带着练武后的微汗气息:“爹,你找我?”
他见父亲神色凝重,不由也收敛了表情。
陈守恒归家将张承宗之事告知陈立,陈立便让三人蛰伏,不要再动手,便一直留在了家中。
陈立将请柬递过去:“县衙送来的,让我俩三日后去醉溪楼赴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