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一旦被武司记录在案,那就是终身洗刷不掉的污点。
有些事不上秤没有四两重,上了一千斤也打不住。
改稻为桑之事,朝中反对意见本来就不少。
若被有心人拿来做朝争的工具,那他恐怕就不是乌纱帽能不能保住的事情了,性命都可能?了!
苦心经营多年,一心想着往上爬,岂能栽在这种事情上?
必须压下去!
可若先通知蒋家.......
想到这里,张鹤鸣脚步一顿,眼中闪过深深的忌惮。
蒋朝山是蒋宏毅最疼爱的小儿子,如今死在自己地界上,蒋家岂会善罢甘休?
他们定然会不惜一切代价报复!
若是他们能迅速除掉陈家,那还好说。
可若是......那陈家比想象中更难对付,蒋家深追缘由,必然迁怒于自己。
张鹤鸣开始后悔了。
本来好不容易将自己从陈家那里给摘了出来,偏就管不住手,想要借刀杀人。
现在好了,陈家和蒋家都得罪了。
实属不智!
可这能怪他吗?
谁他妈知道,这么多灵境出手,本以为十拿九稳的事,谁知道会翻车了。
你他妈这么厉害,窝在小村子里种地干什么?
对于陈立,张鹤鸣只想破口大骂。
两种选择,风险都极大。
不过,他更倾向于后者。
毕竟,蒋家那里,始终只是江州的世家,让渡利益,或许能够说和,争取到回转的余地。
朝廷那边,不可控的因素,实在是太多了。
他甚至已经开始斟酌给蒋家送信的措辞。
就在这时,黄师爷冲了进来,脸色煞白如纸,连平日最讲究的礼数都顾不上了。
“县尊!不好了!”
黄师爷声音有些发颤。
张鹤鸣正心烦意乱,见状不悦地呵斥道:“慌什么!天塌下来了不成?”
黄师爷急声道:“县尊,武司的周承凯周百户,带着一队人马,已经到了衙门口了。说是......说是要接管醉溪楼和城西小院的案子。”
“什么?”
张鹤鸣倏地一下站了起来,脸色骤变:“武司?他们怎么会知道?谁上报的?哪个蠢货走漏了风声!”
他第一个反应就是手下有人抢先一步捅了上去。
黄师爷连连摆手:“出了这等大事,没有你的吩咐,借下面的人十个胆子也不敢擅自上报。下属查过了,没人往郡城递过消息。周......周百户他们像是自己得了信儿,直接就来了。”
“自行得知?!”
张鹤鸣心头猛地一沉,一般极其不祥的预感升起。
靖武司的消息网络竟如此灵通?还是......这背后有他不知道的力量在推动?
但容不得他细想,周承凯已经到了衙门,他必须立刻出面应对。
“快,随我前去!”
张鹤鸣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整理了一下官袍,深吸一口气后,脸色逐渐变得镇定。
他刚走到前院,便见一名衙役匆匆跑来:“大老爷,周百户说......说直接去仵作房查验尸首,请您过去。”
张鹤鸣心中一凛,只得硬着头皮,带着师爷转向县衙侧后方的仵作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