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信领命而去。
冯詹独坐馆驿客房,显得有些焦躁不安。
水路顺畅,远比陆路快捷。
按原定计划,张鹤鸣押运的真银船队,昨日就该抵达郡城。
就算稍有延误,今早也必定到了。
可为何至今不见对方,甚至杳无音信?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缓慢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亲信匆匆返回,带回来的消息却让冯詹的心直坠冰窟:“大人,馆驿近日并无张大人入住记录。码头和城门处也都问过了,守军言道,这几日并未见到镜山县衙的官船靠岸,也未见张大人及其随行人员入城。”
“什么?!”
冯詹猛地站起身,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这怎么可能?!再探!是不是错过了?或是他们走了其他偏门?”
“小的都仔细问过了,确实没有。”
亲信低着头,不敢看冯的脸色。
冯无力地坐回椅中,挥挥手让衙役退下。
值房内只剩下他一人,沉重的寂静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缠绕上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水路比陆运快得多,按理早该到了,就算晚上一天,此刻也该有消息了。
难道......出了什么意外?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再也无法遏制。
他越想越怕,冷汗渐渐浸湿了内衫。
“不行!不能干等!”
他猛地站起身,再次唤来亲信,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加派人手!立刻去码头和所有城门处守着!日夜不停!一旦发现县尊或县衙船只人员的踪迹,立刻飞马来报!”
又是一天在煎熬中过去。
亲信没有传回任何关于张鹤鸣的消息。
反倒是带回来一个让他心惊肉跳的消息:“大人,小的今日在城门当值,见到郡衙和靖武司带着一大群人,气势汹汹地出城。听他们和守城门的人说,是要去咱们镜山。”
“武司?去镜山?!”
冯闻言,面色骤变,霍然起身。
郡衙和武司出动如此阵仗,直奔镜山,绝非小事!
难道镜山出了惊天大案?会不会与迟迟未到的县尊有关?
他再也坐不住了,一种大祸临头的恐惧感笼罩了他。
他立刻下令:“快!你,立刻备快马,连夜赶回镜山。务必搞清楚镜山竟出了何事。特别是......询问县尊的下落。”
这一夜,冯詹彻夜未眠。
他在房间内来回踱步,心如乱麻。
各种可怕的猜测在他脑中翻腾,每一次门外响起脚步声,都让他惊得跳起来。
第三天清晨,天色灰蒙蒙的,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冯疲惫不堪地靠在椅背上,双眼布满血丝,正欲勉强合眼片刻。
突然!
值房的门被“砰”地一声猛地撞开。
一名派回镜山打探消息的亲信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浑身被雨水淋得湿透,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扑倒在地,声音都变了调:“大人!不好了!天塌了!!县尊......他......他......在县衙内......暴毙身亡了!!”
“什么?!”
冯詹脑子里“嗡”的一声巨响,整个人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又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软软地瘫滑下去。
“啪嚓!”
他手中紧握,本想借以镇定心神的茶盏脱手掉落,在地上摔得粉碎,滚烫的茶水溅湿了他的官袍下摆,他却浑然不觉。
“暴毙……………身亡……………张鹤鸣......死了?”
他双目圆睁,瞳孔涣散,失神地喃喃自语,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死灰般的绝望。
完了!
全完了!
真税银不知所踪,生死不明。
如今主官又莫名暴毙!
这丢失八十万两税银的天大干系,如今彻彻底底,完完全全,砸在了他一个人的头上!
丢官罢职都是轻的!
抄家问斩,甚至连家族......都有可能。
最后一丝侥幸心理彻底破灭。
巨大的恐惧和绝望瞬间吞噬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