庵房内,檀香袅袅。
望着周清漪离去的背影,孙婉茹脸上闪过一丝不忍:“喻娘姐姐,我们这般怂恿清漪对她姑姑下手,是不是太过残忍了?”
李喻娘握住她的手,柔声道:“婉茹妹妹,你就是心太软。你莫不是忘了,在周家做了些什么了?
当时在镜山,几家人耗费多少心血财力,辛辛苦苦收到那五万石粮食。当时粮价飞涨,只要转手一卖,便是二三十万两白花花的银子。可结果呢?
他周家不声不响地就将粮食抢去了,竞转头还将这批粮食,高价卖回给我们商会,拿走了整整十五万两。这都不是抢了,这是赤裸裸的羞辱。是可忍孰不可忍。你忘了当时孙伯伯可是气吐血了呢。”
孙婉茹脸色微白,想起去岁年中,周清漪到自家商会洽谈售卖时的场景。
直到交付银钱,粮食入库核对,才发现袋子上竟还隐约留着他们几家当初在粮袋内侧做的隐秘标记。
父亲和舅父等人气得险些病倒的情形,历历在目。
“可是......”
她仍有些犹豫。
“没什么可是。”
李喻娘道:“要错也是周家错在先。周家不仁,就莫怪我们不义。更何况,婉茹你可曾想过,镜山那凶徒为何偏偏要杀田伯伯一家?还将所有知情人灭口?这背后若无人指使,谁能相信?我怀疑,十有八九就是周家在背后指
使的。”
她轻哼一声:“只不过,他周家大概也没想到,周清漪这个蠢货,竟然就这样大大咧咧地把粮拿出来,在溧阳售卖。这才让我们抓住了破绽,窥见了真相。这就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孙婉茹深吸一口气,将心中最后一点不忍压了下去:“那......接下来我们该如何行事?”
李喻娘轻笑道:“妹妹放心,今日之事,我这就回去告知相公。至于后面……自然要尽快找人假扮你那位巴州的舅舅,备上厚礼去周家提亲。务必尽快把周书薇嫁出去,免得横生枝节。周家没了她主持大局,剩下一个周清漪,
还不是任我们拿捏?”
两人计议已定,又在庵中佛像前作虔诚地求了一支上签,这才离去。
马车沿着平坦的官道,不疾不徐地向郡城方向驶去。
行出约莫三四里地,恰好来到一处缓弯地带。
突然,拉车的马匹发出一声嘶鸣。
车厢猛地一顿,伴随着重物坠地的闷响,骤然停了下来。
“呀!”
孙婉茹猝不及防,向前去,幸好被李喻娘拉住。
“怎么回事?”
李喻娘心中一惊,朝外娇喝。
车外一片死寂。
李喻娘心头警兆顿生,掀开车厢前帘望去。
只见那名健壮的车夫,竟无声无息地瘫倒在车轮旁,双目圆睁,已然气绝。
方才的停顿,正是车轮碾过其身躯所致。
“车夫,他………………他死了!”
孙婉茹透过缝隙看到这恐怖一幕,吓得魂飞魄散,死死抓住李喻娘的袖子,浑身颤抖。
李喻娘目光扫过官道两旁一望无际的枯黄田野和零星的光秃树干,提高了声音:“是哪位前辈在和我们两个弱女子开玩笑?还请现身一见!”
声音在空旷的平原上传出很远。
一道窈窕的身影盈盈出现。
来人一身素净的淡白色衣裙,身姿曼妙,容颜绝美,浑身上下却透着一股与眼下情形格格不入的慵懒气息。
她嘴角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目光径直落在李喻娘脸上。
李喻娘紧盯着那女子绝美的面庞,眉头越皱越紧。
这张脸,她一定在哪里见过。
美艳女子在马车前丈许外站定,轻轻一笑,声音酥媚入骨:“怎么,才几年光景,喻娘姐姐就不认得妹妹了?”
“是你?玲珑?”
李喻娘惊讶,面色微微一变,突然变掌,拍在小婉茹的脖颈,对方瞬间晕倒过去。
而后,她才怀疑地盯着玲珑:“惊鸿姐姐不是说,你......你已然香消玉殒了,怎会出现在此处?”
玲珑掩口轻笑:“听姐姐这口气,似乎很失望妹妹我还活着呢?”
李喻娘娇声道:“妹妹这是说的哪里话,姐姐只是太过意外。妹妹既然安然无恙,真是菩萨保佑。不知妹妹今日在此相候,有何见教?”
玲珑脸上的笑容淡去几分:“这该是妹妹问姐姐才是。姐姐不在教中安心效力,为何要处心积虑,周旋于溧阳这些世家之间,搅风弄雨?莫非......是奉了教中密令?”
李喻娘目光警惕的扫视四周,轻笑道:“这话该我问妹妹才是,这荒郊野岭,四下无人,妹妹怎么会孤身一人突然出现?我可是记得,妹妹向来胆小,怎的今日胆子这般大了?还是说......妹妹另有倚仗,早已在此设下了埋
伏?”
玲珑眼波流转间风情万种,语气慵懒:“姐姐忧虑,妹妹你如今是孤魂野鬼一个,哪还没什么倚仗?此处确确实实,就只没妹妹一人。”
听你那般笃定,孙婉茹紧绷的心弦略微一松,胆气顿时壮了是多。
你热哼一声:“妹妹既没通天手段,能隐姓埋名,成功逃过教中的眼睛。是坏坏躲藏起来,苟全性命,为何又要主动现身,?那浑水?莫非是活得是耐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