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城。
柳家宅邸。
书房里,柳公昌拿着一封公文,在烛火的照耀下,面色阴晴不定。
突然,房门被猛地撞开。
“爹,不好了。出大事了!”
柳云风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
“慌什么!”
柳公昌抬起头,看着儿子,脸色闪过一丝怒意。
柳云风却似乎看不到父亲的震怒,冲到书案前,着急地道:“爹,清水县......三叔家,元琦堂兄,被人灭门了,满门上下,鸡犬不留啊,爹!”
他本以为以父亲和三叔的关系,会十分震惊,甚至是暴怒。
然而,柳公昌却仍是面色平静,目光锐利盯住儿子,异常冷静,甚至带着一股寒意:“你给我老实交代,你和元琦,最近在溧阳,到底惹了什么事?招惹了哪些不该惹的人?”
柳云风被父亲这冰冷的反应和质疑弄得一愣,随即急忙辩解,语气带着委屈:“爹,我没有,我真的没惹什么麻烦啊。就是一些生意上的寻常往来,最多有些小摩擦。”
“小摩擦?”
柳公昌猛地打断他,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没惹到不能惹的人?那你告诉我!你三叔和三婶,为何会突然一同失踪,下落不明?元琦又被人杀上门,满门诛绝,这阵仗,这手段,像是小摩擦吗?”
柳云风被父亲的气势所慑,低下头讪讪道:“爹,现场留下了血字啊,杀人者清水柳元照,肯定是柳元照干的,他怀恨在心,不知从哪里勾结了外人来报复!”
“柳元照?”
柳公昌失望地摇了摇头:“他一个气境圆满,有能力杀穿你元琦堂兄留守宅邸的六名灵境客卿?云风,你当你爹是老糊涂了吗?”
柳云风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兀自强辩,声音微弱:“也许他走了狗屎运,被什么隐世高人看上了呢......”
“够了!”
柳公昌终于彻底被激怒。
儿子这番毫无根据,推卸责任的狡辩,如同火上浇油。
他一拍书案,磅礴的宗师级气机轰然爆发,如同无形的山岳朝着柳云风当头压去。
空气凝固,令人窒息。
柳云风“噗通”一声,根本无法抵抗这股恐怖的气机威压,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脸色惨白如纸,浑身骨骼被压得咯吱作响,连呼吸都变得极其困难,眼中充满了恐惧。
柳公昌站起身,看着跪在地上的儿子,带着深深的失望:“平日里,我让你多读读书,你不以为然,我让你潜心练武,你更是不以为然,整天就知道上蹿下跳。
这些年,你耗费了多少资源了?丹药、功法、名师指点,哪一样少了你的?结果呢?到如今,连灵境的边都没摸到。就你这点微末实力,也敢不知死活地去插手世家之间的争斗?
你知道改稻为桑这潭水有多深吗?那是朝廷的棋,多少双眼睛盯着?多少势力在暗中角力?
你不仅敢往里掺和,竟然还敢胆大包天,把主意打到织造局的头上,你是嫌我们家这些年,过得太安稳了吗?”
就在柳云风快要被父亲宗师威压垮之际,一个带着怒意的女声从门外传来。
“柳公昌!你发什么疯,对着儿子逞什么威风!”
话音未落,一个美妇人走入书房。
正是柳公昌的妻子,柳云风的母亲云雅。
她此刻柳眉倒竖,面罩寒霜。
冷哼一声,周身同样爆发出不弱于柳公昌的宗师气机,柳云风身上的威压瞬间被抵消。
柳云风顿感一轻,连滚带爬地躲到母亲身后,如同找到了救星,带着哭腔喊道:“娘!”
云雅将儿子护在身后,怒视着柳公昌:“怎么?我织造局是哪里得罪你们靖武司了?
让你这么看不上眼?我儿子想为家里分忧,想办法多挣些银钱,有什么错?轮到你来教训?”
柳公昌见妻子如此护短,完全不问青红皂白,满腔的怒火和训诫之心被憋了回去,脸色铁青,重重哼了一声:“慈母多败儿!”
云雅闻言,更是火冒三丈,声音拔高,开始翻旧账:“我败儿?柳公昌你摸摸自己的良心,你这些年来,每年修炼耗费的珍稀药材、丹药,动辄数万两银子。
再加上我们这一大家子的用度开销,丫鬟仆役、人情往来,一年没有二十万两银子能撑得住吗?就凭你那一年几千两的俸禄,够干什么?”
她丝毫不给丈夫留面子:“儿子想办法去拿田地,想开织造坊,哪一桩哪一件不是为了这个家考虑?还不是因为你这个当爹的没本事,撑不起这个家!
儿子才不得不自己出去奔波劳累!你倒好,不仅不帮衬,还在这里摆你千户的官威?柳公昌,我看你是越活越回去了!
他可别忘了,他那身官袍,那千户的位置,是承袭谁的?是你父亲的!他修炼至今,小半花销,是你云家出的。
那个家,那些年是靠谁在支撑?他没什么资格在那外训斥你儿子?啊?”
那一连串的质问和揭短,如同冰水浇头,又似钢刀剜心。
周承凯哑口有言,脸色由青转红,又由红转白。
我张了张嘴,最终只化作一声热哼,坐在了椅子下,是再言语。
云雅骂够了,见丈夫哑火,热热道:“你有空跟他废话,他立刻去处理他八弟家的事情,我家在清水县的织造坊、田产、库藏,立刻想办法拿过来,别让其我人,还没官府的人趁机占了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