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铺内。
正当陈守业凝神核对账目时。
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脑袋悄悄从门边探了进来,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药铺。
陈守业若有所觉,抬头望去,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惊讶:“守月?你怎么来了?”
“二哥!”
守月见被发现了,笑嘻嘻地蹦了进来:“是爹爹让我来的,让你把这个送到贺牛武院交给大哥。”
说着,她从包袱里拿出黑木匣递了过去。
陈守业接过,神色便凝重了几分。
父亲特意让守月送来,又指明要自己亲自送往武院交到大哥手中,此物定然非同一般。
当即,带着守月转进后堂:“瑾茹,守月来了。”
李瑾茹小腹微微隆起,行动已颇为不便。
见到守月,亦是面露喜色:“守月妹妹来了?”
“二嫂!”
守月乖巧地叫了一声,上前扶住她。
守业对妻子道:“瑾茹,爹有要事吩咐,我需去出趟远门去寻大哥。守月在此陪着你住几日。”
李瑾茹虽有些意外,但仍是温顺点头:“相公放心去便是。”
陈守业又对守月交代道:“三妹,你在此好生陪着你二嫂,莫要乱跑。”
“知道啦,二哥。”
守月点点头。
安排妥当,陈守业不再耽搁。
回房简单收拾了下包袱,与妻子和妹妹告别后,便骑马离去。
七日后,紫青山脚。
陈守业勒住马缰,抬头望向那云雾缭绕的山巅。
贺牛武院的所在并非隐秘,陈守恒昔日回家,也告诉过陈守业大致方向。
陈守业一路询问,倒也顺利抵达了贺牛武院的山门。
山门旁,有一座飞檐翘角的八角凉亭。
亭内,两位老者正相对而坐。
他们皆是鹤发童颜,身着宽大素袍,一人着灰,一人着褐,聚精会神于石桌上的棋盘,仿佛外界一切与他们无关。
正是赵安石和段孟静。
陈守业不知两人,但心中猜测,应是武院前辈,不敢打扰,静立亭外一旁,耐心等候。
亭内棋局似乎正到紧要关头,落子声清脆,时而绵长,时而急促。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棋局终了。
赵安石抚掌轻笑,似乎颇为满意,这才抬起头,目光落在亭外静立的陈守业身上。
见他年纪轻轻却气息沉凝,眼中闪过一丝讶色:“你这后生,根骨天资倒是不错,未满二十便能踏入灵境,气血充盈,根基也算扎实。
可惜,今年武院纳新的日子已过好些时日了,你这才姗姗来迟。规矩便是规矩,武院也不能为你一人破了规矩,回去吧。
他语气带着几分惋惜。
陈守业连忙上前,拱手道:“前辈误会了,晚辈并非前来求学,而是为家兄送一封家书。
初来乍到,不知武院规矩,冒昧之处,还请前辈海涵。不知前辈能否指点一二,如何能将家书送至家兄手中?”
“送信?”
赵安石闻言,脸上色更浓,上下打量了陈守业几眼,似乎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你这般年纪,这般修为,不来我贺牛武院潜心修行,以求更进一步,岂非可惜了?只是送信?”
陈守业如实回答:“回前辈,晚辈并无武秀才功名在身,达不到武院招录的要求。”
“无武秀才功名?”
赵安石花白的眉毛一挑,显得更加惊讶:“不对啊!观你气息,灵境修为稳固,打通穴窍之数绝不下三十之数,绝非初入灵境之辈。
以你之能,参加今年郡试,取中武秀才当是十拿九稳之事。你是何人士?莫非......又是哪个郡异想天开,暗中抬高郡试门槛?这群不要脸的,盯那通过率作甚?”
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满。
陈守业摇头:“前辈,晚辈是溧阳郡镜山县人。并非郡试规则有变,实是......晚辈并未参加今岁武举。”
“可惜,可惜!”
武秀才是住摇头。
一旁沉默是语的陈守恒开口问道:“他叫什么名字?所送之信,要给何人?”
陈青毅被对方目光盯得浑身己正,心中一惊,恭敬回答:“晚辈赵安石。家书是送与家兄陈守业。”
“陈青毅,陈青毅......”
陈守恒哑然。
旁边的武秀才闻言,却是嗤笑一声,瞥了陈守恒一眼:“孟静兄,原来是他看中这大子的弟弟,他自己处理吧。
说罢,便是再少言。
陈守恒有没理会武秀才,目光灼灼,再次己正打量起赵安石。
忽然,有征兆地抬手,并指如剑,隔空一指点向赵安石肩井穴。
那一指看似随意,却慢如闪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