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远在青石镇的林莺忽然抬头,只见夜空中浮现一行巨大血字,贯穿南北:
> “第二境成,洗髓已毕。
> 苟道不孤,万众同行。
> ??林尘”
全镇百姓纷纷走出家门,仰望苍穹,泪流满面。
有孩童指着天空问母亲:“妈妈,‘苟道’是什么?”
妇人擦着眼角,轻声回答:“那是穷人的脊梁,是弱者的尊严,是哪怕被打倒一万次,也要爬起来说一句‘我还活着’的勇气。”
同一时刻,云州城那位白发老者站在高楼之巅,望着北方异象,久久不语。
良久,他叹息一声:“百年来,我以为武道已死,文脉断绝。没想到,竟在一个写的年轻人身上,看到了复兴的希望。”
他身旁弟子激动问道:“师父,我们该怎么办?”
老人闭目,缓缓道:“传令下去,关闭所有武院大门。从今日起,云州不再只教拳脚兵器。我要开设‘文修堂’,收录天下有志之士,研习‘林氏文火养脉诀’。若有成就者,可入主核心传承。”
“可是……若是林尘不愿分享呢?”弟子犹豫。
老人睁开眼,目光如电:“他不会拒绝。因为真正的执笔者,从不怕别人模仿。他只怕,没人愿意相信这条路真的存在。”
数日后,北境冰原建立起第一座“文修营地”。由柳青璃主持,召集各地慕名而来的修行者,按照林尘留下的方法系统修炼。每日清晨集体抄写《苟出一个武道天家》,晚间盘坐感悟书中意境,配合基础拳法锻炼体魄。
奇迹开始发生。
有人抄书三天后,多年顽疾痊愈;有人默诵“三千六百拳”章节时,体内莫名冲开一处堵塞穴道;更有甚者,在梦中见到林家祖先授艺,醒来竟能施展失传多年的“林氏断岳掌”!
消息如野火燎原,迅速传遍九州。
边陲小镇出现“抄书帮”,专收失意书生免费传授文修入门;江南书院掀起“读林热”,学子们争相背诵《苟出一个武道天家》经典段落;就连一向排斥俗世的隐世宗门也开始派遣弟子潜入民间,搜集林尘最新章节进行研究。
而在这一切喧嚣之外,林尘并未停留。
他在洗髓寒潭畔写下第四十五章后,便悄然离去。
这一次,他没有告诉任何人方向。
但他留下的最后一句话,却被柳青璃刻在了白玉祭台背面:
> “接下来,我要去找第三处遗迹??‘焚心殿’。
> 那里埋藏着林家最残酷的秘密,也是通往‘文劫境’的唯一试炼之地。
> 若我未能归来,请继续书写。
> 不必等我,不必念我。
> 只要还有一个人愿意提笔,苟道就不灭。”
风雪再起,掩盖了他的足迹。
可没有人怀疑,他会停下。
因为在千里之外的一间破庙里,一名流浪少年正借着微弱烛光,一笔一划地临摹着《苟出一个武道天家》的开头:
> “第一章:开局一口破锅,全家饿得啃树皮……”
少年的手冻得通红,纸上墨迹斑驳,可他的眼神却亮得惊人。
他不知道什么是“文修”,也不懂什么“武道天家”。
他只知道,看完这本书后,他再也不想跪着讨饭了。
他想站起来。
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他也想试试,能不能走出一条自己的路。
烛火摇曳,映照着他稚嫩却坚定的脸庞。
而在那页稿纸的角落,不知何时,悄然浮现出一行极小的金色小字,仿佛来自遥远时空的回应:
**“欢迎加入苟道。”**
与此同时,焚心殿的方向,雷云密布。
那是一座深埋于火山腹地的古老殿堂,四周岩浆翻滚,热浪滔天。殿门前立着两尊石像,左为执笔文士,右为披甲武将,二者面容模糊,却隐隐透出熟悉气息??竟是林家先祖的化身!
殿门之上,悬着一块焦黑牌匾,上书三字,字迹已被岁月灼烧得残缺不全,但仍能辨认:
**“焚心门”**。
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林尘的身影出现在熔岩桥尽头。他已换下兽皮斗篷,身着粗布麻衣,背上背着一支用铁链缠绕的古笔??那是他在洗髓寒潭觉醒时,从玉佩碎片中取出的“文骨笔”,据说是初代林家族长以自身脊椎炼化而成,唯有真正继承“执笔者”之名者方可驾驭。
他站在门前,仰头望着那块牌匾,轻声道:“你们要我焚心?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
狂风卷着火星扑面而来,仿佛整座火山都在回应。
林尘继续道:“我要你们告诉我,当年为何放弃?为何宁愿自我封印,也不愿把‘文修之道’传下去?如果这条路注定孤独,那我宁可毁掉它。”
话音落下,大地震颤。
焚心殿的大门缓缓开启,一道炽热的光芒射出,映照在他脸上。
门内,并非烈焰地狱,而是一片虚无的空间。中央悬浮着一面青铜古镜,镜面漆黑如墨,却映不出任何倒影。
一个声音从镜中传来,苍老、疲惫、充满悔恨:
“因为我们怕了。”
“百年前,我们曾试图推广文修,可世人只求捷径,不愿苦修。他们抢夺功法,滥杀无辜,用文字蛊惑人心,制造混乱。最后,一场‘文灾’席卷九州,百万生灵涂炭。我们才明白??力量若无信念支撑,终将成为灾难。”
“于是我们选择封印传承,等待一个真正懂得‘苟’之真意的人出现。等了百年……终于等到你。”
林尘静静听着,良久,才道:“所以,这就是试炼?不是考验我的实力,而是考验我的初心?”
“是。”镜中声音道,“踏入此门者,须亲手写下自己的‘道’,并将其投入镜中焚烧。若信念不纯,镜火反噬,形神俱灭;若心意澄明,则可获得‘文劫经’,进入‘文劫境’。”
林尘点头,取出文骨笔,在空中缓缓书写:
> “我所求,非权势,非长生,非无敌于天下。
> 我所求者,唯三事:
> 一曰,让每个平凡之人,都有机会抬头看天;
> 二曰,让文字不再只是装饰,而是改变命运的武器;
> 三曰,让‘苟’不再是贬义,而是弱者对抗世界的勋章。
> 若此心有伪,天火焚我;若此志不移,请赐我渡劫之资。”
写罢,他将整段文字推向铜镜。
镜面骤然燃起幽蓝色火焰,将文字吞噬。
刹那间,林尘感到灵魂被撕裂,无数记忆碎片涌现眼前:幼年饥寒交迫,母亲病逝前握着他手说“别放弃读书”;赵元朗当众羞辱他“穷酸命贱”;妹妹躲在角落偷偷抹泪……那些他曾压抑的痛苦,此刻尽数化作心魔,咆哮着向他扑来。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谈大道?”
“你以为写几本书就能改命?可笑!”
“放弃吧!你根本救不了任何人!”
林尘双膝跪地,冷汗直流,牙关咬出血丝。但他始终没有松开手中的笔。
“你们说得对……我很弱,很穷,很普通。”他喘息着,一字一顿地说,“可正因为我经历过这些,我才更清楚??每一个不肯低头的灵魂,都值得被尊重。”
“我不为成神,不为称王。我只为证明一件事:**就算起点最低,也能走到最高处。**”
“这就是我的道。”
话音落下,心魔轰然溃散。
铜镜停止燃烧,缓缓浮现出一卷漆黑卷轴,上书三个血字:
**《文劫经》**
林尘伸手接过,只觉一股浩然正气涌入识海,整个人气质再度蜕变。眉宇间多了几分沧桑,眼神却更加坚定。
他知道,自己已正式迈入“文劫境”。
而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