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林尘也单膝跪地,嘴角溢血,眼中却燃着不灭之火。
“看到了吗?”他喘息着抬头,“我的道,不在经书里,不在庙堂上,就在这一字一句的坚持中!你们可以杀我,可以毁书,但只要还有一个普通人相信‘我可以站起来’,苟道就永远不会断!”
三人久久无言。
最终,黑衣人收起竹简,低声道:“我们错了。”
林尘一怔。
“我们以为控制言语就能维持秩序,却忘了真正的秩序,源于人心的觉醒。”白衣女子摘下兜帽,露出一张清丽却沧桑的脸,“我师尊……也曾是个穷书生。他因写诗讥讽权贵,被剜舌而死。从那以后,九幽殿便立下规矩:不得妄议朝政,不得以文伤人。可现在我才明白,沉默换不来和平,只有敢于说出真相的人,才配谈安宁。”
老者拄杖叹息:“玄冥阁千年观心,竟不如你一句肺腑。或许……是我们太过恐惧过去,才不敢迎接未来。”
林尘缓缓站起,抹去唇边血迹:“我不需要你们的忏悔。我只需要你们做一件事。”
“请讲。”
“把你们掌握的古代文修典籍,全部公开。”林尘目光如炬,“不是献给我,而是交给每一个愿意抄书的人。让那些被封印的知识,重新回到民间。若真想赎罪,那就帮我去点亮更多的灯。”
三人对视一眼,齐齐躬身一拜:“谨遵执笔者之命。”
***
七日后,云州文修堂。
柳青璃立于高台之上,面前摆放着三大宗门送来的七十二箱古籍,皆为失传已久的文修秘典。她当众开启封印,宣布:“即日起,所有典籍免费抄录,任何人皆可领取研习。若有私藏垄断者,逐出文修体系,永不录用!”
全场沸腾。
与此同时,远在南方边境的小山村中,一位盲眼老妪正坐在门前,由孙儿扶着手,一笔一划地描摹《文火养脉诀》。她的指尖虽看不见字,却能感受到纸上微微凸起的墨痕??那是特殊工艺印制的“触觉文修本”,专为目不能视者所制。
“奶奶,你说我能学会吗?”孩童怯生生问。
老妪微笑:“能。因为你爷爷就是靠抄书活下来的。那时他被人打断双腿,躺在床上三年,每天默背‘三千六百拳’,结果某天夜里,突然能站起来了。”
孩子睁大眼睛:“真的?”
“真的。”老妪轻抚孙子的头,“文字的力量,不在于多华丽,而在于你相不相信它能改变命运。只要你信,它就会回应你。”
而在万里之外的皇宫深处,赵国末代皇帝瘫坐于龙椅之上,手中捏着一封密报,浑身发抖。
> “启奏陛下:南岭七城百姓集体罢市,手持《苟出一个武道天家》要求减免赋税;北疆守军中有三百将士自发组织‘夜读会’,声称要‘为苍生执笔’;就连宫中太监也开始偷偷抄书,昨夜更有人在御花园墙上刻下‘公道呢’三字,至今无法清除……”
他猛地将密报掷于地,嘶吼:“派兵!给我烧了所有书!抓尽抄书之人!”
身旁谋士跪伏劝谏:“陛下……不可。今非昔比。他们不是暴民,而是……觉醒之人。火烧不尽,刀斩不断。唯有顺应,或可保社稷安稳。”
皇帝怔住,良久,颓然倒下。
***
一个月后,青石镇重建学堂。
林莺站在讲台上,面前坐着五十多名孩童,最小的不过六岁,最大的已有四十,皆是失学多年之人。她翻开课本,并非传统《千字文》,而是全新编纂的《文修启蒙》。
“今天我们学第一课。”她轻声说,“标题是??‘我会写字,所以我活着’。”
孩子们齐声跟读,稚嫩的声音回荡在山谷之间。
此时,林尘正站在千里之外的一座高山之巅,俯瞰九州大地。
夜幕降临,万家灯火次第亮起。而在某些角落,微弱烛光下,总能看到有人伏案抄书,有人低声诵读,有人用树枝在地上反复练习同一个字。
他取出《守夜人列传》,翻至空白页,提笔写下:
> “第三位守夜人,名叫张阿婆,七十有三,目盲耳聋,仍每日由孙儿扶着抄写《文火诀》一页。她说:‘我看不到光,但我能写出光。’”
笔尖微顿,他又添一句:
> “这个时代,正在被无数微不足道的人,悄悄改变。”
远处,一颗流星划破长空,坠入 horizon。
林尘仰望星空,忽然笑了。
他知道,自己早已不是那个躲在破宅里偷偷写作的少年。
他是执笔者,是引路人,是千万人心中的火种。
但他更知道,真正的英雄,从来不是一个人。
是那些在黑暗中仍愿提笔的普通人,是那些明知无力却仍敢说“我不服”的弱者,是他们在用一笔一划,共同书写这个时代的史诗。
风起云涌,浪潮奔腾。
苟道之路,才刚刚开始。
他合上书册,背起行囊,迈步向前。
前方,还有第四处遗迹等待开启,还有更多秘密埋藏于历史尘埃之下。
但他不再急于求成。
因为他终于明白??
**所谓天家,不在血脉,不在权势,不在天赋。**
**而在每一个不肯低头的灵魂里。**
**在每一支不肯放下的笔尖上。**
**在每一段哪怕颤抖也要写完的文字中。**
这才是,真正的武道天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