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但请记住:每死一个抄书人,就会有十个、百个、千个人站起来写字。
> 这是你们永远赢不了的战争。”
***
半月后,天阙山巅。
九位白发苍苍的老者端坐于祭坛四周,面前摆放着那封信,以及三具昏迷不醒的刺客。
为首的老人名叫姬无涯,乃九姓之首姬家族长,活了近三百年,历经七代王朝更替。他一生镇压过无数变革者,从未失手。
可这一次,他沉默了很久。
最终,他开口:“我们错了两次。”
身旁长老愕然:“族长?”
“第一次,是我们以为封锁知识就能永享特权。”他缓缓道,“第二次,是我们以为杀死一个执笔者就能终结思想。可现在我才明白……文字一旦落入民间,就再也收不回来了。”
他站起身,望向远方。
那里,一座新城正在崛起。城门上写着两个大字:
> **文安**
城里没有高墙深院,没有贵贱之分。人人可入学堂,自由研习。甚至连街头乞丐,也能领到一本《启蒙篇》,坐在树下慢慢抄。
“他们不要我们的认可。”姬无涯轻叹,“他们自己创造了新世界。”
另一位长老怒道:“难道我们就这么认输?任由百年基业毁于一旦?”
姬无涯摇头:“不是认输,是……退场。历史的车轮从不为任何人停留。我们守护的‘秩序’,早已成了压在百姓头上的枷锁。而现在,枷锁断了。”
他挥袖,下令:“解除所有禁令。关闭宗门。放归灵脉。让那些资源,回到该去的地方。”
众人震惊,却无人敢违。
***
一年后,春。
万物复苏,草木争荣。
林尘再次踏上旅途。
这次他没有带太多东西,只背着一个旧布包,里面装着《守夜人列传》《平凡史诗》的手稿,还有一支磨得发亮的毛笔。
他走过曾经战火纷飞的村庄,如今已是书声琅琅;他路过昔日焚书的广场,现在竖起了一座“文碑”,上面刻着各地百姓写下的第一句话??有“我要上学”,有“我不怕了”,也有“谢谢你,执笔者”。
他在碑前驻足良久,最后掏出笔,在背面添上一行小字:
> “此碑无名,因人人皆可为其添一笔。”
孩子们围上来,好奇地问:“叔叔,你是谁啊?”
他笑了笑,摸摸孩子的头:“一个写字的人。”
然后转身离去。
身后,稚嫩的声音齐声朗读碑文,如春风拂过原野。
他知道,这个时代已经不需要英雄站在高处指点江山。
需要的,只是每一个普通人,愿意在黑夜中点亮一盏灯,愿意在绝望时写下一句话,愿意相信??哪怕卑微如尘,也能改变世界。
他走过山川,走过河流,走过无数个小镇与村庄。
有时他在祠堂里讲课,主题是“如何用一句话唤醒沉睡的勇气”;
有时他在渡口边帮渔夫修改家书,把“勿念”改成“我在努力”;
有时他只是静静地坐在桥头,看少年们争相传抄《三千六百拳》,嘴角含笑。
他不再被称为“林尘”,更多人叫他“先生”。
但也有人悄悄传说:那位走路不急、说话温和的老者,就是当年那个以笔抗雷、逆天改命的执笔者。
他从不否认,也不承认。
因为他知道,真正的传奇,从来不在名字里,而在行动中。
***
五年后,秋。
一座全新的学院在中原腹地建成,名为“天家书院”。
这里不设门槛,不限出身,不论年龄。只要你愿意读书、写字、思考,就能进来。
开学典礼那天,万人空巷。
人们期待看到林尘现身演讲。
可等到日上三竿,台上依旧空无一人。
就在众人疑惑之际,院长走上台,展开一封书信,大声宣读:
> “诸位同仁:
> ‘天家’二字,非为一家之姓,而是万家之心。
> 此院既立,便不属于任何人,只属于每一个提笔之人。
> 我不来演讲,因为我相信??最好的教诲,不是我说了什么,而是你们自己写了什么。
> 愿你们在此,不止学会知识,更学会质疑;
> 不止追求真理,更敢于创造真理;
> 不止做文明的继承者,更要成为它的开拓者。
> 记住:
> 笔在你手,道在你心,路在你脚下。
> ??一个仍在路上的写字人”
全场寂静片刻,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一个小女孩举手问:“那……我们该怎么开始呢?”
院长微笑,指向教室门口悬挂的匾额:
> **第一课:写下你的名字。**
孩子低头,认真地在纸上写下三个歪歪扭扭的字。
那一刻,她不知道,自己已经踏上了通往“武道天家”的第一步。
***
多年以后,史书记载:
> “自林尘现世,文修复兴,百家争鸣。百姓识字率十年间由不足二成升至八成以上。女子可入仕、匠人可著书、农夫可议政。九州之内,夜读成风,抄书为荣。所谓‘武道天家’,非指某一宗族,实乃全民共强之象也。”
>
> “林尘晚年踪迹成谜,或曰归隐山林,或曰羽化登仙。然每逢重大变革之时,必有匿名文章流传于世,文风犀利,直指要害,署名皆为‘一个普通人’。”
>
> “后人尊其为‘文圣’,建庙祭祀。但凡有志于改变者,皆会前往其像前默念一句:
> ‘我也想写点什么。’”
而在某个无人知晓的山谷里,一间茅屋静静伫立。
屋前晒着几页手稿,风吹纸动,隐约可见标题:
> **《下一个时代》**
第一页写着:
> “当我写下这句话时,我知道,又有一群年轻人准备掀翻旧规则了。
> 很好。
> 因为这才是,文明真正的前进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