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像是在一锅粘稠的、冰冷的稀饭里搅动。

林默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有呼啸而过的泥头车，有女孩撕心裂肺的哭喊，还有父母斑白的鬓角。他想抓住些什么，却什么也抓不住，只能任由自己不断下坠，坠入一片没有光、没有声音的虚无。

不知过了多久，一丝微弱的光亮刺破了黑暗。

紧接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像是有人把腐烂的咸鱼、发馊的牛奶和常年不洗的厕所混合在一起，然后直接怼进了他的鼻腔。

“呕……”

林默下意识地干呕了一下，猛地睁开了眼睛。

剧痛！

不是车祸那种粉身碎骨的剧痛，而是一种发自肺腑的、持续不断的灼烧感，喉咙里又干又痒，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一样。

他艰难地转动眼球，试图看清自己身处的环境。

一条狭窄、肮脏的小巷。地面上铺着凹凸不平的石板，缝隙里塞满了黑色的污泥和垃圾。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粪便的骚臭，两旁的砖墙上布满了青苔和不明液体干涸的痕迹。

几只硕大的老鼠发出“吱吱”的叫声，从他不远处的垃圾堆里窜过，对他这个“新邻居”视若无睹。

“这是……哪儿？”

林默的脑子一片空白。地府？还是某个垃圾中转站？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发现自己虚弱得连抬起一根手指都费劲。低头一看，更是倒吸一口凉气。

他身上穿着一件破烂不堪、几乎看不出原色的粗麻布衣服，上面沾满了污垢和泥点。他的身体，根本不是自己那个虽然谈不上壮硕但起码健康的身体，而是一具瘦骨嶙峋、皮肤蜡黄的少年躯壳。四肢细得像麻杆，手背上全是冻疮和伤口。

陌生，太陌生了！

就在这时，一股庞杂混乱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蛮横地冲进了他的脑海。

“亚瑟……15岁……孤儿……伦敦东区……乞丐……”

“小偷……打架……抢食……疾病……饥饿……”

这些零碎的、充满了痛苦和绝望的片段，强行与他自己的记忆融合在一起。

林默只觉得脑袋像是要炸开一样，他抱着头，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他明白了。

他，林默，22岁的外卖小哥，死了。

然后，他重生了。

重生在了19世纪的英国伦敦，一个名叫亚瑟的少年乞丐身上。这个可怜的少年，在昨天晚上因为一块黑面包被人打了一顿，又感染了风寒，发着高烧，最后在绝望中死在了这条臭气熏天的小巷里。

而自己，占据了他的身体。

“操！”

即使喉咙痛得快要冒烟，林默还是忍不住用尽全身力气，骂出了这个字。

这算什么？老天爷觉得我上辈子活得不够惨，这辈子给我换了个地狱ProMax开局？

19世纪的伦敦！那可是狄更斯笔下的“雾都”，是工业革命最辉煌也最残酷的时代！这里有遍地的工厂和财富，但更有数不清的贫民窟、疾病和死亡。对一个无依无靠的乞丐来说，活下去本身就是一种奢望。

正当林默感到一阵绝望时，一个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机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灵魂稳定，符合绑定条件。】

【大英帝国国运系统，正在激活……】

【激活进度：10%…30%…70%…100%！】

【系统绑定成功！宿主：林默（当前身份：亚瑟）。】

林默愣住了。

系统？

网文小说里那种主角必备的金手指？

他不是在做梦吧？他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清晰的痛感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的。

巨大的狂喜瞬间冲散了之前的绝望！

有系统，那就不一样了！地狱开局又怎么样？老子有挂！

他迫不及待地在心里默念：“系统，介绍一下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