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这些话,像是一颗颗滚烫的石子,在她心里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她不敢相信,自己这样卑贱的身份,这样不祥的命格,真的能有那样的福分吗?
陪在……那个男人身边?
光是想想,她的心就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走在村口的小路上,甚至没注意到周围的景象,直到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哟,这不是我那金贵的嫂子吗?这是要去哪儿啊?”
林间雪猛地一个激灵,抬起头,整个人瞬间如坠冰窟。
只见一个穿着破旧短褂,身形瘦削,眼窝深陷,脸上带着一股子流里流气笑容的男人,正斜着身子,懒洋洋地挡在了她的面前。
是她死去丈夫的亲弟弟,王大虎。
林间雪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将木盆抱得更紧了些,声音里带着颤抖:“你……你来做什么?”
“我来做什么?”王大虎嗤笑一声,那双浑浊的三角眼,肆无忌惮地在她丰腴有致的身段上扫来扫去,眼神里的贪婪和欲望毫不掩饰,“嫂子,你这话就见外了。当弟弟的,来看看嫂子,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他往前凑了一步,一股混杂着汗臭和劣质烟草的味道扑面而来,让林间雪胃里一阵翻涌。
“我听说,嫂子你在江夜家,可是发了大财了?”王大虎搓着手,脸上的笑容变得愈发谄媚和贪婪,“你看,当弟弟的最近在赌场手头有点紧,你这个当嫂子的,是不是该……接济接济?”
林间雪的心猛地一沉。
她死死咬着嘴唇,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连连摇头:“我没有钱!主家给的钱,我都……都用掉了。”
“用掉了?”王大虎的脸瞬间阴沉下来,他狞笑一声,声音变得尖利,“你当我是三岁小孩?那可是一整锭银子!你骗鬼呢!识相的,赶紧拿出来!不然……”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就朝林间雪的怀里抓去,“不然弟弟我,可就要亲自动手搜了!”
“啊!”
林间雪吓得尖叫一声,本能地侧身躲闪,同时死死护住自己的胸口。
“哐当!”
她怀里抱着的木盆,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刚刚才洗得干干净净,还带着皂角清香的衣物,瞬间散落一地,沾满了尘土。
这边的动静,立刻引来了周围路过的村民。
人们三三两两地围了过来,对着这边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那不是王家的二流子王大虎吗?他又在逼他那寡嫂了。”
“嗨,还不是老一套,准是又在赌场输红了眼,跑来要钱了。”
“这林氏也真是可怜,摊上这么个小叔子……”
议论声,同情的目光,看热闹的眼神,像一根根细密的针,扎在林间雪的身上。
但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所有人都只是远远地站着。
听着周围的指指点点,又看到王大虎那张凶相毕露的脸,林间雪又怕又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真的没有钱!”她带着哭腔喊道。
她的反抗,彻底激怒了王大虎。
“敬酒不吃吃罚酒的贱人!”
王大虎恼羞成怒,骂了一句,动作变得更加粗暴。他一把抓住林间雪的手腕,另一只手就去撕扯她的衣襟。
“你放开我!放开我!”
林间雪拼命挣扎,屈辱和恐惧让她爆发出了所有的力气。
“刺啦——”
一声布帛撕裂的脆响。
王大虎没抓到她的衣襟,却一把撕开了她右臂的袖子。
大半截雪白的手臂,就这么毫无遮拦地暴露在了空气中,与她身上朴素的粗布衣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林间雪身体猛地一僵,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裸露的手臂,又抬头看了看周围那些村民们各色的眼神,一股无法言喻的屈辱和绝望,瞬间淹没了她。
眼泪,终于再也忍不住,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无声地滚落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