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想起了那头被一箭毙命的吊睛白额猛虎。
想起了那二十多头被屠戮殆尽的凶恶狼群。
想起了那一杯就能让人脱胎换骨,力能扛鼎的神酒。
江夜做的哪一件事,不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神迹?
他说的话,什么时候落空过?
村民们看着江夜那张古井无波的脸,心中刚刚升起的怀疑,瞬间就被一股更加狂热的信任所取代!
对啊!
那可是江夜!
江夜说他哥行,那他哥就一定行!
江夜拿自己的名声给他哥作保,这还能有假?
一瞬间,所有看向江峰的目光,再次变了。
那眼神里,再无半点怀疑,只剩下比之前更加炽热的信任和崇拜!
“江夜兄弟说行!那就一定行!”
“江峰兄弟!别管他们了!先来我家!先来我家!”
之前还在观望的村民们,此刻再也顾不上任何规矩,像决堤的洪水一般,疯狂地朝着江峰涌了过去,瞬间就将他团团围住。
“江峰兄弟,这是定金!五百文!求你了,先给我家修!我出双倍的工钱!”一个长满络腮胡的汉子,把一串沉甸甸的铜钱硬是塞进了江峰怀里,满脸都是哀求。
“先我家!我老娘都快冻死了!”另一个瘦高的村民挤得脸都变形了,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碎银子,高高举过头顶,“江峰大哥!这是我全部家当了!求你救我娘一命!”
“我家!我家孩子还小,每年冬天都咳得喘不上气!”
江峰彻底懵了。
他被无数只手推搡着,被一张张焦急而狂热的脸包围着,怀里、手里被塞进了一串又一串的铜钱,甚至还有好几块分量不轻的碎银子。
铜钱和银子冰冷的触感,和他此刻滚烫的身体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活了二十五年,第一次被人叫“大哥”,第一次被这么多人用如此期盼和信任的眼神看着,第一次……手里攥着这么多钱。
他大脑一片空白,晕头转向。
王翠花和刘巧嘴被挤在人群的最外围,看着被众人簇拥、收钱收到手软的江峰,两双眼睛嫉妒得几乎要喷出火来。
凭什么?
凭什么这个窝囊废,就因为有个好弟弟,就能一步登天?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不甘和贪婪。
她们一咬牙,使出吃奶的劲,硬是从人缝里挤了进去,凑到了江峰面前。
王翠花脸上堆起菊花般的假笑,两手空空,却理直气壮地冲着江峰喊:“哎呀,大峰啊,你看这……咱们都是这么多年的老邻居了,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你可不能忘了嫂子啊。也……也先帮嫂子家修一个呗?”
她绝口不提钱的事,仿佛这邻里乡亲的情分,就足以抵过一切。
旁边,刘巧嘴也扯着那公鸭嗓子,阴阳怪气地开了口:“就是!江峰,你弟弟把我儿子大虎的手都打断了,郎中说这手以后都干不了重活了!我们孤儿寡母的,这日子还怎么过?你家修个火墙,就当是赔罪了,这天经地义吧!”
她这话一出,周围嘈杂的人群都瞬间安静了一瞬,无数道鄙夷的目光齐刷刷地射向她们。
江峰看着她们那两张丑恶的嘴脸,想起了过去那么多年,王翠花是如何在村里编排他弟弟的闲话,又是如何在他家最困难的时候,对着自己的妻子冷嘲热讽。
他又想起了,刘巧嘴母子是如何欺辱林间雪,又是如何在小夜出手后,在背后恶毒地咒骂。
一股从未有过的怒火和勇气,猛地从他胸腔里窜了上来。
他第一次在全村人面前,挺直了自己那因为常年打猎而微微佝偻的腰板。
他目光冷冷地扫过王翠花和刘巧嘴那两张贪婪的脸,沉声说道:“排队。按先来后到的规矩,排到你们,冬天怕是都要过去了。”
四周瞬间一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随即,不知是谁先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下一秒,山洪暴发般的哄堂大笑,响彻了整个村口。
“哈哈哈哈!说得好!”
“江峰兄弟说得对!什么东西都想白占便宜,脸呢?”
“就是,之前骂人家骂得最欢的就是你们,现在看人家发达了,又舔着个脸凑上来,真不要脸!”
村民们指着王翠花和刘巧嘴,满脸都是不加掩饰的嘲讽和鄙夷。
王翠花和刘巧嘴的脸,“腾”地一下,涨成了猪肝色。
她们做梦也没想到,一向被她们瞧不起、任由人拿捏的软柿子江峰,今天竟然敢当着全村人的面,如此不给她们脸面!
在众人震耳欲聋的嘲笑声中,两人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仿佛被人狠狠抽了几十个耳光,羞愤欲死。
“你……你们……”王翠花指着江峰,又指着周围的村民,气得浑身发抖,却一句完整的话都骂不出来。
“好!好你个江峰!你给我等着!”刘巧嘴尖叫一声,撂下一句毫无威慑力的狠话。
两人再也待不下去,在全村人的嘲笑声中,像两只丧家之犬一般,灰溜溜地逃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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