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那日在村口,王守缸如何嘲讽,村民如何不信,她当时也只是好奇,没想到,他竟真的酿出了这等惊世骇俗的神酒!
这个男人,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角落里,团子看到慕容晴喝酒时那副飘飘欲仙的陶醉表情,早就馋得不行,口水顺着嘴角“吧嗒吧嗒”往下滴。
它再也忍不住了,迈开四条小短腿,屁颠屁颠地跑到慕容晴脚边,仰着毛茸茸的小脑袋,用头一下一下地蹭着慕容晴的腿,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撒娇声,一双灵动的大眼睛水汪汪的,满是讨好和渴望。
慕容晴被它这副谄媚的模样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心里的震撼也被冲淡不少。
她故意又给自己倒了一小杯,端在手里,在团子鼻子前晃了晃,就是不给它喝。
“想喝啊?”她凤眼微挑,嘴角挂着戏谑的笑意,“哎!就不给你!”
酒香近在咫尺,却求而不得,团子急得快疯了。
它绕着慕容晴的腿团团转,尾巴摇成了风火轮,喉咙里的“呜呜”声更委屈了。
眼看撒娇没用,团子急了,它人立而起,两只前爪扒着慕容晴的膝盖,努力伸长脖子和舌头,就想去舔那玉杯里的酒液。
那滑稽又拼命的模样,引得满屋子都是三女清脆的娇笑声,连一向怯懦的林间雪都忍不住掩嘴轻笑。
与江家院里笑语晏晏的景象截然不同,对门的王翠花家,却是另一番光景。
屋里没有火墙,甚至连个像样的火盆都没有,冰冷的寒气从四面八方的缝隙里钻进来,冻得人骨头缝里都冒寒气。
桌上摆着两个豁了口的陶碗,里面是清得能照见人影的稀粥,旁边放着一碟黑乎乎的咸菜,这就是夫妻俩的晚饭。
隔壁那霸道得不讲道理的肉香和酒香,跟长了钩子似的,一阵阵往鼻子里钻,折磨着两人的神经。
王翠花听着那不时传来的,女人们银铃般的娇笑声,再看看自家这稀粥咸菜,以及身边这个窝囊男人,一股邪火“蹭”地就窜了上来。
凭什么?
凭什么他江夜就能住暖房,吃肉喝酒,还有三个美得跟妖精似的女人伺候?
凭什么他江峰那个锯了嘴的葫芦,也能跟着一步登天,被人追着喊“大哥”,收钱收到手软?
而自己家,却要在这冰窟窿里喝西北风!
越想越气,王翠花“啪”的一声把筷子拍在桌上,抬脚就朝着王大壮的腿肚子狠狠踹了过去。
“吃吃吃!就知道吃!你这个废物!窝囊废!”
她指着王大壮的鼻子破口大骂:“你看看人家江夜!再看看人家江峰!你再看看你!除了会喝粥还会干什么?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才嫁给你这么个没用的东西!”
王大壮被踹得一个趔趄,手里的粥碗差点脱手。
他捂着腿,脸上火辣辣的。
要是放在以前,他早就缩着脖子不敢吭声了。
可今天,也不知道是饿得狠了,还是被隔壁的肉香刺激到了,又或是想起了白天江峰被众人簇拥的场面,他心里那根弦,终于“嘣”的一声,断了。
他猛地抬起头,一双眼睛熬得通红,死死瞪着王翠花。
“我废物?我窝囊废?”
“要不是你!我能是现在这个样子吗!”
王翠花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反抗弄得一愣,随即柳眉倒竖,骂得更凶了:“嘿!你个死东西还敢顶嘴了?不是我,你连稀粥都喝不上!”
王大壮猛地站了起来,胸膛剧烈起伏,积攒了十几年的怨气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当初我要跟着江夜兄弟一起进山,是谁!是谁拦着不让我去,非逼着我去跟县里那个什么狗屁李铁臂!结果呢?”
“人家江夜兄弟带着江峰他们,猎了二十多头狼!吃香的喝辣的!江峰现在都会修火墙了,全村人都捧着他!我呢?我跟着那帮人,差点把命都丢在山里,就分了点别人不要的下水!还不够你塞牙缝的!”
“还有王囤那样的老实人现在靠着江夜,都能挺直腰杆做人了!你呢?你这个搅家精!除了会搬弄是非,见不得人好,你还会干什么?把村里的人都得罪光了!把所有的好机会都给作没了!现在倒有脸来骂我废物?”
王大壮越说越激动,涨红着脸,唾沫星子横飞。
王翠花彻底被骂傻了。
她做梦都没想到,这个被自己拿捏了十几年,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男人,今天竟然敢这么指着她的鼻子骂!
她愣了半晌,反应过来后,一张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你……你反了天了你!王大壮!你敢骂我?”
她尖叫一声,张牙舞爪地就朝着王大壮的脸抓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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