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他那腿是怎么了?我的娘,好像断了!”
“你们看地上!那麻袋里是肉干和粮食!这个挨千刀的,是来江夜家当贼的!”
“活该!偷东西偷到江夜兄弟头上,真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了!”
鄙夷、唾弃、幸灾乐祸的议论声此起彼伏,一道道目光如同利剑,齐刷刷地刺在雪地里那个不断抽搐的身影上。这种人,被打死都不值得可怜。
而人群中,一个身影却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刘多宝也听到了动静,混在人群里过来看热闹,当他挤开人群,看到王大虎那条扭曲成诡异角度的小腿,和那只眼神凶狠的银狼时,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冷汗“唰”的一下浸透了后背的破棉袄。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无尽的后怕与庆幸。
幸好……幸好自己胆小没跟着来!
否则现在像条死狗一样躺在雪地里,被那头畜生咬断腿的人,就是他刘多宝了!
他看着不远处廊下那个如同魔神般冷漠的身影,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缩回人群后面,再也不敢多看一眼。
就在这片嘈杂之中,一声比王大虎的惨叫还要凄厉的嚎叫,猛地从人群外传来。
“我的儿啊!”
刘巧嘴像个疯子一样,披头散发地从人群中冲了出来,一头撞进院子。
当她看到自己儿子那副半死不活的惨状时,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直接晕厥过去。
但对儿子的担忧终究是战胜了恐惧,她稳住身形,没有去看那只凶狠的银狼,也没有去看周围村民鄙夷的目光,而是“扑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江夜面前。
“咚!咚!咚!”
她什么话都没说,只是疯狂地对着江夜磕头。
额头与地面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不过几下,鲜血就顺着她的额角流了下来,与地上的雪水混在一起,触目惊心。
“江夜兄弟!江夜大爷!我错了!是我们王家错了!”
刘巧嘴一边磕头,一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声音嘶哑,再也不见平日半分的尖酸刻薄,只剩下最卑微的哀求。
“是我没教好这个畜生!他猪油蒙了心,他不是人!求您大人有大量,高抬贵手,饶了他这条狗命吧!他还年轻啊!求求您了!”
她一边哭嚎,一边狠狠地扇着自己的耳光,左右开弓,打得“啪啪”作响。那副丑态百出的模样,让围观的村民都忍不住露出了鄙夷的神色。
江夜看着脚下这个彻底失了魂的女人,又扫了一眼院外那些噤若寒蝉的村民,知道自己想要的效果,已经达到了。
对于这种人,杀了他们,只会脏了自己的手。
让他们在全村人面前丢尽脸面,让他们像过街老鼠一样,永远活在恐惧和羞辱里,才是对他们最好的惩罚。
他意念微动,给角落里的团子下达了指令。
团子立刻松开了嘴,嫌弃地甩了甩头,将嘴上的血污蹭在雪地里,悄无声息地退回了墙角的阴影中。
江夜居高临下,冷漠地看着脚下还在磕头的刘巧嘴,薄唇轻启,冰冷地吐出一个字。
“滚。”
这一个字,不带任何情绪,却仿佛带着无上的威严。
刘巧嘴如闻天籁,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连连点头。
“滚!我们马上滚!多谢江夜大爷!多谢江夜大爷不杀之恩!”
她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也顾不上自己额头的伤,手忙脚乱地去搀扶地上那滩烂泥一样的王大虎。
她一个妇道人家,哪里拖得动一个成年男人,连拖带拽,几次都摔倒在雪地里,弄得自己也满身血污,狼狈不堪。
周围的村民没有一个上前帮忙,所有人都冷眼旁观,看着这对母子,眼神里满是鄙夷与厌恶。
最终,刘巧嘴几乎是半拖半抱着,将昏死过去的王大虎一点点拖出了院门,在村民们鄙夷的目光中,像两条丧家之犬,消失在茫茫的风雪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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