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嗷!”
一声低吼,团子化作一道银色的闪电,没有丝毫征兆地窜入了左侧的密林深处。
“跟上。”
江夜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早已料到。
他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一个眼神,王囤带领的二十名护院便瞬间转向,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动作整齐划一得令人心悸。
“走!”慕容晴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立刻对自己的人一挥手,急忙跟了过去。
穿过一片没过膝盖的雪地,众人很快就在一片低矮的灌木丛不远处,看到了停下来的团子。它压低了身子,喉咙里发出阵阵充满威胁的低吼,死死地盯着前方的灌木丛。
江夜脚步未停,只是随意地打了个手势。
下一瞬,让凤啸寨众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发生了。
那二十名护院,仿佛得到了某种无声的指令,在瞬间散开,悄无声息地占据了灌木丛前方半圆形的有利地形。
张弓、搭箭、拉弦,二十个人的动作如行云流水,标准得如同一个人在重复,整个过程竟没有发出一丝一毫多余的声响。
森然的杀机,无声地笼罩了那片灌木丛。
一个山匪刚想开口询问,江夜的手已经轻轻落下。
“咻——”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只有一片箭矢划破空气时汇聚成的、轻微而又致命的破风声。
二十支黝黑的箭矢,精准无比地覆盖了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灌木丛。
灌木丛中传来一阵短暂而剧烈的扑腾声,随即,一切重归死寂。
“这……这就完了?射的啥啊?”一个凤啸寨的汉子满脸茫然,小声嘀咕。
王囤没有说话,只是对两名护院示意。两人走上前,伸手拨开灌木,然后开始往外拖拽。
一只,两只,三只……
一只只肥硕的雪兔和色彩斑斓的野鸡,被接二连三地拖了出来,在洁白的雪地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整个场面,死一般的寂静。
凤啸寨的众人,全都石化在原地,眼珠子瞪得溜圆。
一个山匪下意识地伸出手指,哆哆嗦嗦地点着数:“……十五,十六,十七……我的老天爷……”
他们骇然地看着那堆积如山的猎物,又看看那些面无表情收起弓箭的护院,最后,目光不约而同地汇聚到了那个正悠闲地揉着团子脑袋的年轻人身上。
这他娘的哪里是打猎?
这分明是收割!
慕容晴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在不受控制地狂跳。
她自诩箭术不凡,可也绝做不到如此地步。
隔着灌木丛,看不见目标,仅凭一只小兽的指引,便能将一整个兔子窝和鸡群一网打尽,且箭无虚发!
她看着江夜那张云淡风轻的侧脸,心中那点好胜心,被一种名为“震撼”的情绪彻底压了下去。
而接下来的行程,队伍里的气氛更是直接被点燃了。
“嗷呜!”团子再次化作银光窜出。
江夜手势一变。
护院队立刻分作两翼,悄然包抄。
林中,一只正在啃食树皮的傻狍子还没反应过来,三支箭矢已经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呈品字形钉入了它的身体,巨大的冲击力让它连悲鸣都来不及发出,便轰然倒地。
又行出数里,团子在一处山坡上停下,对着下方一片稀疏的林地发出低吼。
江夜抬手,做了个下压的手势。
这一次,护院队没有立刻射击,而是分出一半人,悄无声息地绕到了更远处的下风口,形成了交叉火力。
随着江夜的手势落下,两面箭雨,一前一后,呼啸而至。
林中受惊的几只野鹿,刚从第一波箭雨的死亡范围里逃开,一头就撞进了第二波箭雨的绝杀陷阱。
凤啸寨的人已经彻底麻木了。
慕容晴也沉默了。
她那双明亮的凤眸,几乎就没离开过江夜的身上。
她看着他用最简单的手势,指挥着那支队伍,又完成一次教科书般的猎杀。他仿佛不是在指挥人,而是在指挥自己的手指,精准,高效,冷静得可怕。
她和江夜那个“看谁猎得多”的赌约,此刻回想起来,简直就像一个天大的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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