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一棵斜坡上的老树旁,准备砍断其裸露在外的粗壮树根作为雪橇的横梁。
佩刀砍在树根上时,江夜眉头微不可察地一挑,刀尖传来的触感不对,不像是砍在木头上。
他心中一动,脸上却毫无波澜,若无其事地换了个位置,继续指挥旁边的人:“那边,那棵树的藤蔓够结实,多弄点下来。”
支开了旁边的人,他才蹲下身,装作清理树根的样子,不动声色地拨开厚厚的积雪和冻土。
很快,一抹与普通树根截然不同的东西,显露出来。
那是一丛红色的、玛瑙珠子般的果实,在灰暗的雪地里显得异常鲜艳。果实下方,几缕土黄色的、带着细密纹路的根须,深深扎入冻土之中。
江夜的眼神瞬间一凝。
人参!
而且看这芦头、看这体态、看这密集的螺旋纹……这绝对是一株年份极高的野山参!
饶是以江夜的心性,心脏也不由得狠狠一跳,一股狂喜涌上心头。
在这深山老林里,年份超过五十年的老参,就已经是可遇不可求的宝贝,能卖出天价。而眼前这一株,看品相,恐怕已经有百年之龄!
这已经不是药材了,这是能吊命的仙草!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激动,脸上依旧是那副淡漠的表情。
然后,他才借着一个无人注意的间隙,再次回到那棵老树旁。
他没有用那柄显眼的佩刀,而是从怀中摸出了一把锋利的匕首,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刨开周围的冻土。他的动作极快,却又极稳。
很快,一株形态饱满、须发完整、宛如一个沉睡婴孩的老山参,被他完整地从土里剥离出来。
老参入手,沉甸甸的,一股浓郁而奇异的清香瞬间钻入鼻孔,让他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来。
江夜心念一动,手中的百年老参瞬间消失不见,被他悄无声息地收入了灵泉空间之中。
做完这一切,他才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站起身,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监督众人干活。
半个时辰后,在众人齐心协力之下,十几架巨大而坚固的雪橇,整齐地摆放在雪地之上。
凤啸寨的众人看着这些结构精巧的雪橇,眼中满是惊叹。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悍匪凑到同伴身边,压低声音道:“他娘的,老子以前觉得寨主就够厉害了,又会打又会算计。今天见了这位江爷,我才晓得啥叫天外有天。”
另一个悍匪深以为然地点头,目光瞟向江夜,满是敬畏:“可不是么,这你说,这天底下还有他不会的么?”
他们的议论声虽小,却清晰地落入了慕容晴的耳中。她俏脸微微一红,心中却涌起一股莫名的骄傲,仿佛被夸奖的人是她自己。
“别看了,搬东西!”王囤一声大喝,打断了众人的惊叹。
汉子们立刻行动起来,山谷里再次充满了粗重的喘息和嘿咻的号子声。
一头头数百斤重的野猪,被三五人合力抬起,沉重地砸在雪橇上,压得木板发出“嘎吱”的呻吟。
护院队的汉子们喝过虎骨酒,力气大得惊人,一个人就能拖着一头小猪走,看得凤啸寨那帮人眼皮直跳。
很快,几十架雪橇全都堆得像小山一样高,上面是层层叠叠的野猪尸体,用藤条捆得结结实实,场面壮观到了极点。
江夜走到队伍最前方,目光扫过一张张被冻得通红却又兴奋无比的脸,大手向前一挥。
“返程!”
“噢——!”
一声震天的欢呼,压过了风雪的呼啸。
队伍动了。
二十名护院在前,凤啸寨的人和江峰在后,所有人肩上都扛着粗大的藤条,弓着身子,脚下踩着厚厚的积雪,将全身的力气都灌注进去。
“一!二!走!”
王囤扯着嗓子喊着号子,满载的雪橇在雪地上缓缓滑动,发出一阵沉重的摩擦声,随即越来越快。
江峰一边拉着绳子,一边回头看着身后那壮观的“肉山”,咧开的大嘴就没合上过。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拉雪橇,而是在拉着一辈子的荣耀。他再看向走在最前面的弟弟,那挺拔的背影仿佛能将这漫天风雪都劈开,一股无法言喻的自豪感,涨得他眼眶发热。
慕容晴同样拉着一根藤条,她那双漂亮的凤眸,一刻也没有离开过江夜的背影。
风雪吹乱了她的发丝,她却毫不在意。这个男人,就像一座深不可测的冰山,你以为看到了他的全部,他却总能在下一刻,展露出海面下更加庞大、更加震撼的体量。
她的心跳得厉害,一种混杂着敬畏、好奇与痴迷的情绪,在她心底疯狂滋长。
跟着他,或许真的能看到一个完全不一样的世界。
队伍浩浩荡荡,向着山下进发,那几十道宽阔的辙痕,在白茫茫的天地间,坚定地指向家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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