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众人明显心有疑虑的样子,江夜也没有过多的解释。
他指了指院门外那片狂暴风雪,语气带着一丝凝重和认真。
“不照做,就只能等死。”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像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浇灭了所有村民心中最后一丝犹豫和侥幸。
是啊,照着江夜话来做,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不照做,就只能站在这雪地里,等着自家的房子像王三家那样塌掉,然后一家老小活活冻死了!
与其等死,那不如拼一把。
“都听江夜兄弟的!”
王满仓接过图纸,通红的眼睛死死瞪着周围还在发愣的村民,用尽全身力气大声道:“都他娘的别愣着了!想活命的,就按江夜兄弟说的办!现在,立刻,马上!”
老村长一辈子没说过这么重的粗话,这一声吼,彻底吼醒了所有人。
“干!”
“听江夜兄弟的!”
人群瞬间骚动起来,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一切。
躲在人群角落里的王翠花,看着这一幕,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她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那件单薄的破棉袄,可那寒意却仿佛是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怎么也挡不住。
她看着那个站在院门口,被所有人用敬畏、狂热的目光包围着的男人。
曾几何时,这还是那个被她整天挂在嘴边,当成反面教材的懒汉江夜。
她不止一次在背后嘲笑他好吃懒做,一辈子都没出息。
可现在,这个“没出息”的男人,却成了全村人的救世主。
他的一句话,就能决定几十户人家的生死。
而她自己,也得像条狗一样,摇着尾巴,指望他能发发善心,赏自己一口活命的饭吃。
悔恨、恐惧……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那张本就因寒冷而发青的脸更加难看。
……
与此同时,稻花村的村口,一个浑身被白雪覆盖的人影,踉踉跄跄地出现了。
王拴柱那件棉衣早就湿透了,寒风一吹,冻得跟冰块似的。
当他看到稻花村的村牌时,心里松了一口气,他脸上浮现一丝笑容,几乎要喜极而泣。
可当他看清村里的景象时,那颗刚刚升起希望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放眼望去,村里好些房子都塌了,跟他们清河村的惨状,竟没什么两样。
“这……”
王拴柱心头一沉,连滚带爬地朝着记忆中堂弟王二柱家的方向跑去。
等他终于赶到地方,整个人却如遭雷击,彻底傻在了原地。
眼前,哪还有什么房子。
只有一片被大雪覆盖的废墟,几根断裂的房梁木头,歪歪斜斜地插在雪堆里,无声地诉说着不久前发生的灾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