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秋直起身子,却不敢直视父亲的眼睛。
“瘦了没?”沈秉钧突然问了一句家常。
还没等沈砚秋回答,沈秉钧便自顾自地摇头:“不对,没瘦。不仅没瘦,看着还丰腴了不少。”
沈砚秋后背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这……县里伙食尚可,再加上……再加上心情舒畅,自然就……”沈砚秋结结巴巴地解释。
“心情舒畅?”沈秉钧冷哼一声,迈步走进县衙大门,“外面饿殍遍野,你在这里心情舒畅?看来这清石县的日子,过得比郡城还要滋润啊。”
沈砚秋只能硬着头皮跟在身后。
进入后堂,沈秉钧屏退左右,只留下沈砚秋一人。
气氛瞬间凝重起来。
沈秉钧坐在太师椅上,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眉头微挑:“好茶。这是今年的雨前龙井?本官在郡守府都舍不得喝,你这里倒是常备?”
“父亲,这……”
沈秉钧放下茶盏,目光如炬,“行了,这事不论,说说那所谓的神肥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砚秋深吸一口气,脑海中浮现出无所不能的身影,原本紧张的心情竟然奇迹般地平复了下来。
沈砚秋抬起头,目光清亮:“这一切,全赖一位江先生相助。”
提起江夜,沈砚秋眼中流露出一抹崇拜,“那神肥是他配制的,能让亩产翻倍;那流寇是他剿灭的,兵不血刃便收服了黑风军;就连这县里的粮价,也是他一手平抑的。”
沈秉钧听着听着,眉头越皱越紧。
配神肥、剿流寇、控粮价……这三样,哪怕只做到一样,都足以称得上是治世能臣。
全集中在一个人身上?
最让沈秉钧警惕的,是沈砚秋提起这个“江先生”时的神态。
沈秉钧心里警铃大作。
“这位江先生,多大年纪?”沈秉钧不动声色地问。
“二十出头。”
“家世如何?”
“只是…一普通猎户。”
沈秉钧闻言,惊得手里的茶盏差点掉在地上:“猎户?”
一个普通猎户,能懂这么多?
沈砚秋连忙道:“英雄不问出处。江先生虽出身乡野,但胸中自有沟壑,乃是真正的隐世奇才。就连下官这身官袍,若非有他指点,怕是早就穿不住了。”
沈秉钧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既然这位江先生如此大才,本官若是不见上一面,岂不是白来一趟?”
沈砚秋闻言,心中有些慌乱,但也知道,自己拦不住父亲,只能在心中祈祷,见面后别处什么幺蛾子。
“父亲今晚先稍作消息,明天一早,我随父亲同去。”
沈秉钧淡淡的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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