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又过了一刻钟。
前方豁然开朗。
“吁——”
车夫猛地勒住缰绳,马匹发出一声嘶鸣,不安地踏着蹄子。
沈秉钧掀帘望去,整个人僵在原地。
眼前是一道高达三丈的灰白色高墙。
墙体笔直陡峭,表面光滑得连只壁虎都爬不上去。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墙头之上,并未设垛口,而是拉着一圈圈寒光闪闪的怪异铁线。
那铁线上布满了尖锐的倒刺,在阳光下泛着令人心悸的冷光。
“这是……铁蒺藜?”
沈秉钧喃喃自语,却又觉得不像。
这种铁网若是铺在阵前,骑兵冲锋便是送死;若是架在墙头,谁敢攀爬,怕是瞬间就要被刮得皮开肉绽。
村口两侧,耸立着两座高耸的哨塔。
哨塔之上,几名身形魁梧的汉子如标枪般挺立。
他们并未穿着大宣朝常见的皮甲或棉甲,而是通体覆盖着一种从未见过的黑色板甲。
那甲胄关节处严丝合缝,胸甲厚实,在阳光下流淌着金属特有的质感。
他们手中端着带有滑轮和偏心轴的怪异强弩。
那几道目光居高临下地扫视过来,带着一股煞气。
沈秉钧带来的郡守府亲卫统领防备的将手按刀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这统领也是上过战场的老兵,可面对那几个哨兵,他竟然生出一种被猛兽盯上的错觉。
那是真正杀过人、见过血的眼神。
而且,看看人家身上的装备,再看看自己这边。
郡守府的亲卫,穿的是镶铁皮甲,手里拿的是制式长刀。
跟人家那全身板甲、精密强弩一比,简直就像是叫花子遇上了龙王爷。
“这……这是私兵?”亲卫统领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干涩,“禁军也不过如此吧?”
沈秉钧没有说话,他的手死死抓着窗框,指节发白。
“父亲……”沈砚秋有些忐忑地唤了一声。
沈秉钧回过神,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至极的光芒。
震惊、忌惮,最后都化作了一抹精光。
有粮,有钱,有坚城,更有精兵。
这个江夜,哪里是猎户,这分明是一方潜龙!
“进去。”
沈秉钧整理了一下衣冠,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的威严模样,“本官倒要看看,这位江先生是怎样一位真神。”
车队缓缓驶向村口。
大门缓缓打开,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跑出,迅速列成两排。
为首一人,正是王囤。
他身穿银灰色精钢板甲,腰悬唐刀。
王囤目光扫过沈秉钧的车驾,磕头行礼。
“见过郡守大人。”
动作干脆利落,不卑不亢。
身后的五十名死士齐刷刷地做出同样的动作,甲叶碰撞,发出一声整齐的脆响。
“哗——!”
“江先生在何处?”沈秉钧沉声问道。
王囤侧身让开道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东家等着大人呢。”
“大人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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